陳老師:
小女芯羽在方銘健教授的指導下,於寒假期間完成了第一場線上獨奏會,跟老師分享。
觀看網址:
https://youtu.be/emqXOcNn-uk?si=t-B-f0LjNF3GmAG2
學生 林義傑 敬上
陳老師:
小女芯羽在方銘健教授的指導下,於寒假期間完成了第一場線上獨奏會,跟老師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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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 林義傑 敬上
因為我們太窮了
墨西哥 Juan Rulfo
近來每樣事情變得越來越遭。
上個禮拜哈辛達姑媽死了,禮拜六埋葬她的時候,並沒什麼不好的徵兆,可是從那天起,老天開始下起雨來,令我老爸很懊惱,大麥收割後,需要有陽光晒,雨卻來得大快了,根本來不及收藏,只能將它堆成斜斜的一堆,眼巴巴地看著大雨毀壞了莊稼全部收成。
就在昨天,我妹妹妲赤亞才剛好過十二歲生日,我老爸送給她的那一頭牛又被河水沖走了。三天前的破曉時分,河水就開始上漲。當時我正在酣睡中,河水沖擊堤岸的喧嘩聲把我吵醒。我手抓著蓋被跳下床來,彷彿夢見屋頂塌了下來。待我弄清楚是河水聲,便又回到床上,很快又睡著了。
當我起床時,天空已佈滿了烏雲,河水喧嘩聲更響,更近了。我已嗅到洪水的臭味,就像焚燒垃圾的氣味一樣。
我走出去眺望,河水已漫過了堤岸。它還在慢慢地上漲,沿著大街,流進那個叫做「咚咚鼓」的女人家裡。你可以聽見水花拍擊畜攔門扉的聲音。「咚咚鼓」匆匆忙忙地跑前跑後,把她飼養的小雞拋到街上,以便遷移到沒有淹水的地方。
對岸哈辛達姑媽的家,靠近河的灣流處,畜欄旁那棵羅望子樹,大概是被洪水沖走了,因為你已看不到它了,它是這村子中僅有的一棵。每個人都可以看出,這場洪水是幾年來罕見的。
妺妹跟我在下午又去看河水。洪水更加混濁,它快要漫過那座橋。我們停留了幾個鐘頭,一點也不感覺疲倦。我們沿著峽谷走著,聽聽人家在說什麼。走下山坡,走向河畔,喧嘩的水聲使你祇能看到他們的嘴巴在動,但一句話也聽不清楚。他們望著河水沿著峽谷上漲,心裡盤算著會造成多大災害。我在那裡才知道河水捲走了雪賓汀娜,那是一頭母牛的名字,我老爸送給坦赤亞的,牠生有一隻白耳朵與一隻紅耳朵,以及一雙美麗的大眼睛。
我不明白這頭母牛為什麼想渡河,牠一定曉得河水跟平常不一樣。雪賓汀娜是從不肯休息的,即使連睡覺時也在走動。讓牠這樣溺死實在沒道理。每天早晨,我都會去開畜欄的門放牠出來。如果我不去開門,牠就會整天閉著眼睛,在畜欄裡打轉,跟一般母牛睡覺的方式一樣。
大概這就是為什麼,牠會有這種下場的緣故!我想牠一定是在走路時睡著了,而當牠意識到洪水沖擊牠的肋骨時,才醒過來。牠睜開眼睛一看,面前的情況使牠嚇慌。牠想轉回頭去,可是被洪水一次又一次地沖倒。我猜想牠必定吼叫著求救,祇有天曉牠曾怎樣吼叫過。
我碰到一個男人,他親眼看到牠被洪水沖走。我問他是否也見到牠身邊還有一頭小牛,他說沒留意。他祇記得好像有一頭牛,渾身有斑點,肚子脹得大大的,從他面前漂過,而後便沉了下去了。他正忙著打撈漂流的樹幹和樹枝,以便當做燒柴用的,沒工夫去管牠是否再浮起來。
因此,我們無法知道小牛是否仍然活著,或者已隨母牛沉到河裡去了。求求老天救救牠們吧!啊,我家所遭遇到的麻煩,總該會過去的吧!祇是我妺妹妲赤亞,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我的意思是說,我老爸辛苦工作,才買下了雪賓汀娜。那時牠還不過是一頭小牛,是買來送給坦亦亞做生日禮物的。其實這頭小牛,是要作為她將來嫁妝的本錢用的,希望她長大了之後,不會重蹈覆轍,步上她那兩個姐姐的後塵,去當妓女。
依照父親的看法,兩個姐姐之所以變壞,是因為我們太窮的緣故。她們倆一向不滿足。還是小姑娘時,就常常對生活抱怨。後來便跟鄰近的壞男人來往,很快學會了一切壞事。她們聽得出半夜裏男人在外面召喚她們的囗哨,以後甚至在白天也會公然跑出去。白天,她們隔不多久,便要去河邊汲水,但有時你會吃驚地看見,她們正躲在畜欄內,裸露著身體,跟一個男人在地上翻滾,或是那個男人壓在她身上。
後來我老爸在屋裡捉到她們,使勁地提著她們,走了好遠,才把她們摔在街上。從此她們便離家去珂育特拉,或者別的什麼地方,我不大清楚。不過我知道她們是變得更壞了。
這就是為什麼我老爸替坦赤亞操心。不要她像她兩個姐姐,要她長大後,正正當當地嫁個好男人。那頭母牛雪賓汀娜就是她婚姻的保障,只要想到那頭美麗的母牛,任誰都有勇氣娶她。如今那頭母牛失去了,想想,我們的處境是多艱難呀!
現在僅剩下的希望,是那頭小牛是否仍然活著。求求老天不要叫牠也陪伴著母牛葬身河底。假若小牛溺死了,妺妹妲赤亞難保不變壞,這更加深我老母的不安。
我老母常說,老天不曉得為什麼要這樣懲罰她,給她生了這樣的女兒。她說從她老祖母起一直到現在,她們家從末有過壞女人。她們都是虔誠地信奉神,敬畏神的人。她想,她會接二連三地生出妓女的女兒來,一定是她以前做過什麼壞事、犯過什麼罪,只是記不起來了,因此她每次想起這些不愉快的事,便一邊哭泣一邊說:「神會寬恕她們的。」
但我老爸說,想念她們是沒有用的,她們本來就很壞,現在應該操心的是妲赤亞。她發育得太快了,乳房看起來像姐姐一樣,顯著地高聳著,使人看了便心神不寧。
「就是這樣,」父親說,「每個男人都開始注意她啦,她很惹眼。等著瞧吧!到頭來她也會像她那兩個姐姐那樣下流。」因此妲赤亞成為父親最大的隱憂。
妲赤亞這時哭得很傷心。她知道洪水已殺害了雪賓汀娜。她穿著玫瑰色的衣裳,站在我身旁,注視著河水,哭泣她的牛。兩行骯髒的眼淚氾濫在她的臉上,你會認為她驅體內的洪水也是洶湧澎湃的。
我將手臂圍繞著她,安慰她,但她渾然不覺,祇是放聲大哭。哭聲像河水沖擊岸堤般的喧嘩,她哭得全身發抖。河水仍然上漲,混濁的水花從河裡濺上她的臉,她的胸脯頂著一雙乳頭,隨著哭泣起伏著,顯然她心中有什麼開始在膨脹,也開始在毀滅她。
蕃薯
女兒喜歡吃蕃薯。
我們住在臺灣的時候,那時她還是個小學生,每次看到巷口賣蕃薯的老人出現,一定吵著要買。
那個賣蕃薯的老人是個退伍軍人,不像一般臺灣賣蕃薯的小販,手拿著一個竹筒做的叫鳴器,轉得呱呱地叫著,以便招徠客人;而他卻只是不聲不響,定時出現在固定的地點,然而小孩都很清楚,自動跑過來圍著他,叫著:「爺爺,我要買蕃薯。」他的臉圓圓的,濃眉大眼,嘴唇很薄,他那堅毅的神情,卻敵不住歲月的無情的摧殘,一條一條皺紋橫在他的額頭,眼角也明顯出現幾條魚尾巴。他仍舊理著平頭,穿著一件無領、短袖、灰色的軍用襯衫,露出曬得發紅而變黑的頸部和胳脖,皮膚已經顯出乾燥皺疊的現象。他步履蹣跚,推著一部銹得可以拖去廢棄場丟棄的推車,上面擺著一個烤蕃薯的大甕子,像行軍一樣走遍我家附近的大街小巷。
他從來不跟我們講話。女兒一走過去,他只問要買幾條蕃薯,便翻開大甕子的蓋子,伸手到裡面去抓。我探頭一看,底層是燒紅了的木炭,旁邊圍著一圈鐵絲,蕃薯就用鐵鉤掛在那圈鐵絲上面。我猜想甕裡的溫度一定很高,但他卻神情自若地從裡面掏出蕃薯,用手捏一捏,然後抽掉鐵鉤,把蕃薯放在磅稱上,他說多少就多少,不容討人家跟他討價還價,也不許說他蕃薯烤得太焦,或說這條蕃薯太小,想換另一條大一點的,他會立刻板起臉孔,把秤好的蕃薯又用鐵鉤鉤住,放進大甕子裡悶,不賣給你了。我看過好幾次他是這樣對付帶著孩子來買蕃薯的媽媽,即使孩子哭鬧著要買,他也不理,繼續照顧下一個顧客。這時媽媽只好自討沒趣,罵一罵自己的孩子:「死囝仔,再吵,打死你!」,拉著孩子悻悻然離去,走遠了,大聲說,「他的蕃薯有什麼好吃,下次我帶你去別的地方買。」
幾天後,我看到同一位媽媽又帶著孩子,低聲下氣地站在推車旁邊等候賣蕃薯的老人從甕子裡掏出蕃薯來,不管番薯是不是烤得太焦,或者賣給她的蕃薯太小,她都不敢吭聲,買到了番薯交給她的孩子,看起來,她就喜形於色。
我一向買東西就不會討價還價,說多少就給多少,經常被陌生的小販「抓糊」,然而賣蕃薯的老人對我來說,算是熟人,他卻不把我當熟人,常拿了一些烤得像木炭的蕃薯給我,女兒發現不能吃,我只能叫她拿著回家,丟進垃圾桶。
有一天賣蕃薯的老人顯得心情特別愉快,見人便談,我看他跟一個年輕人談得很開心,還拍拍對方的肩膀。那個年輕人帶著一個小男孩,買了幾條蕃薯,臨走的時候,還互相握手,互相擁抱,非常親密。他看到我帶著女兒站在旁邊等他賣給我番薯,他忽然問我說:「府上哪裡?」
我覺得很奇怪,這種問題已經很久沒有人在問了,我怔了一下,回答說:「臺灣啊!」
不知道我是不是說錯了話?他立刻把甕子的蓋子一蓋說:「蕃薯賣完了。」
我女兒的高度還夠得上看見甕子裡的東西,她說:「還有啊!」
我意識到情況不妙,顧不得我女兒願不願意,拉著她的手,二話不說,儘快離開了。
乞丐
莫泊桑 作 陳垣三譯
儘管他現在身體痛苦、體弱多病,但他曾經經歷過美好的日子。
在他 十五歲的時候,不幸雙腿在瓦維爾公路上被一輛馬車壓斷。從此,他就以乞討為生,拄著拐杖,拖著身子沿著道路穿過農家院,將肩膀抬到耳邊。他的頭看起來就像被夾在兩座山之間。
這個乞丐名字叫做尼可拉斯‧杜桑特 (Nicholas
Toussaint) 是個棄兒,萬聖節前夕,他被萊比萊特 (Les Billettes) 的神父從溝渠裡撿到,受了洗禮。
有一段日子,阿瓦里男爵夫人允許他睡在城堡旁農場家禽場附近一種鋪著稻草的凹室裡,如果他非常需要的話,會讓他進廚房得到一杯蘋果酒和一塊麵包皮。此外,老太太也經常從窗戶向他丟幾枚硬幣。但她現在已經死了。
在村莊裡,人們幾乎不給他任何東西——因為他太出名了。四十年來,每個人都厭倦了看到他日復一日地用木拐杖拖著畸形、破爛的身體挨家挨戶走訪。但他無法下定決心去其他地方,因為除了這個國家的這個特定角落,除了這三四個村莊,他不知道哪裡,還可以讓他度過悲慘的一生。他已經限制了自己的乞討行為,無論如何也不會超越自己慣常的界限。
他甚至不知道除了一直擋住他視野的樹木之外,這個世界是否還延伸到更遠的地方。他不曾問過自己這個問題。農民們厭倦了經常在田野或小路上遇見他,便喊道:「你為什麼不去其他村莊,而總是在這裡一瘸一拐地走來走去?」他沒有回答,只是偷偷溜走了,心裡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那是一個可憐的人的恐懼,他害怕上千種事物——新面孔、嘲諷、侮辱、不認識他的人的懷疑目光,還有路上成雙成對的警察。當他看到它們來臨時,他總是本能地避開,躲在灌木叢中或石堆後面。
當他在遠處看到他們時,發現他們的製服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突然變得異常敏捷——就像一頭尋找巢穴的野獸一樣敏捷。他扔掉拐杖,像一塊柔軟的抹布一樣倒在地上,盡可能地縮成小身子,像一個赤身裸體的人一樣蹲在掩體下,他破爛的衣服與他蜷縮在下面的泥土融為一體。
他從來沒有和警察發生過任何衝突,但是避開警察的本能已經融入他的血液中。他似乎從他從未見過的父母那裡繼承了這種能力。
他無處可藏,無處棲身,沒有任何遮蔽之處。夏天,他睡在戶外;冬天,他則以非凡的本領悄悄地溜進穀倉和馬厩。他總是在被發現之前逃走。他知道所有可以鑽進農場建築的洞,拄著拐杖的他手臂肌肉發達,經常憑藉手腕的力量爬上乾草棚,有時他會在那裡一呆就是四五天,前提是他事先儲存了足夠的食物。
他的生活和野獸一樣。他置身於人群之中,卻不認識任何人,不愛任何人,在農民心中激起的只是一種漫不經心的蔑視和強烈的敵意。他們給他起了個綽號叫“貝爾”,因為他掛在兩根拐杖之間,就像教堂的鐘掛在支架之間一樣。
他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現在沒人給他任何東西了。每個人對他的耐心都耗盡了。女人們看見他來時,就站在門口喊道:
「滾開,你這個沒用的流浪漢!三天前我給過你一塊麵包,又來了!」
他拄著拐杖走向下一戶人家,在那裡他也受到了同樣的接待。
女人們站在門口互相說:
“我們總不能一年到頭都養活那個懶惰的畜生吧!”
但這「懶惰的畜生」每天都需要食物。
他走遍了聖伊萊爾、瓦爾維爾和萊斯比萊特斯,卻沒得到一個銅板,甚至連一塊乾麵包皮也沒有。他唯一的希望在圖爾諾勒,但要到達這個地方,他必須沿著公路走五英里,而他感到非常疲憊,幾乎無法向前走一碼。他的肚子和口袋都空了,但他還是繼續上路。
那是十二月,一陣寒風吹過田野,呼嘯著穿過光禿禿的樹枝;烏雲在漆黑、陰沉的天空中瘋狂地翻騰。瘸著腳拖著身子慢慢地往前走,費力地一次又一次舉起拐杖,用僅存的一條扭曲的腿支撐著自己。
他不時坐在溝渠邊休息一會兒。飢餓正在蠶食他的命脈,在他混亂、遲鈍的大腦中,他只有一個想法——吃東西——但他不知道該怎麼做。他又繼續了三個小時的痛苦旅程。最後,看到村莊的樹木,他又重新煥發了活力。
他遇見的第一個農民,向他乞求施捨,回答說:
“原來又是你啊,老流氓!難道我永遠也擺脫不了你嗎?”
於是「貝爾」繼續上路。每到一處門口,他聽到的都只是難聽的話。他走遍了整個村子,卻沒有得到半個便士。
然後,他來到附近的農場,在泥濘的土地上辛起討,累得幾乎無法將拐杖從地上抬起來。他到處都受到同樣的接待。那是寒冷、淒涼的一天,人的心都冰冷了,人的脾氣也變得暴躁起來,伸手也不願意伸手給錢,也不願意伸手給食物。
當他走訪完所有他認識的人家後,「貝爾」便倒在了穿過奇凱特農家院子的一條溝渠的角落裡。他的拐杖滑落到地上,一動也不動,飢餓折磨著他,但他幾乎沒有足夠的智慧去充分意識到他那難以言喻的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著什麼,卻懷抱著那種無論發生什麼,人類心中始終存在的模糊的希望。他在十二月刺骨的寒風中,在農家院的一角等待著來自上天或人類的某種神秘的援助,卻絲毫不知道這種援助將從何而來。許多隻黑母雞四處奔跑,在養育一切生物的土地上尋找食物。它們不時用嘴叼起一粒玉米或一隻小昆蟲;然後他們繼續緩慢而堅定地尋找營養物質。
「貝爾」起初只是看著他們,什麼也沒想。隨後,一個想法出現在他的胃中而不是腦海中——他認為如果把這些家禽放在枯木火上烤熟,會很好吃。
就在他靠近那頭鮮紅色頭的小黑身體時,他的背部遭到猛烈一擊,他被迫鬆開握著的拐杖,並被擊飛出十步遠。農夫奇凱勃然大怒,像一個被搶劫的農民一樣,對著這個強盜拳打腳踢,而「貝爾」卻毫無還手之力地躺在他面前。
農場工人也趕過來和他們的主人一起毆打這個跛腳乞丐。然後,當他們厭倦了毆打他時,他們就把他抬走並關在柴棚裡,然後他們去找警察。
「貝爾」半死不活地躺在地板上,渾身是血,餓得要命。傍晚來臨,然後是黑夜,在過來是黎明。但他還是沒吃飯。
大約中午時分,警察趕到。他們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木棚的門,擔心乞丐會反抗,因為農夫奇凱堅稱自己遭到了乞丐的攻擊,而且很難自衛。
但「貝爾」卻無法動彈。他盡力用拐杖支撐自己,但沒有成功。警察以為他是假裝軟弱,就用力將他拉起來,並用拐杖扶住他。
恐懼感籠罩著他——他天生就害怕制服,害怕在運動員面前比賽,害怕老鼠害怕貓——但透過近乎超人的努力,他成功地保持了直立。
「向前!」警官說。他走了。農場裡的所有人都目送他離去。女人們向他揮舞拳頭,男人們則嘲笑並侮辱他。他終於被抓了!再見!他從兩名警衛中間走了過去。他鼓起足夠的力量——絕望的力量——拖著自己直到晚上,他太茫然了,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他太害怕了,無法理解。
路上遇見的人們都停下來看著他經過,農夫們嘀咕著:
「一定是小偷。」
傍晚時分,他到達了鄉鎮。他以前從來沒有去過這麼遠。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來這裡是為了什麼,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會遇到什麼事情。過去兩天發生的所有可怕的、意想不到的事情,所有這些陌生的面孔和房子,都讓他心裡感到沮喪。
他一句話也不說,因為他什麼都不懂,所以什麼也說不出來。此外,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和任何人說話了,幾乎失去了說話的能力,他的想法也太過模糊,無法用語言表達。
他被關在鎮監獄裡。警方沒有想到他可能需要食物,所以他被單獨留在那裡直到第二天。但當他們在清晨來檢查他時,發現他死在地板上。多麼令人驚奇的事啊!
明 徐禎卿(1479-1511)
偶見
深山曲路見桃花,馬上匆匆日欲斜。
可奈玉鞭留不住,又銜春恨到天涯。
春恨春愁是一種情緒問題,唐 孟郊斬釘截鐵地說
春物與愁客,遇時各有違。
故花辭新枝,新淚落故衣。
日暮兩寂寞,飄然亦同歸。
唐 秦韜玉〈獨坐吟〉說得比較含蓄:「客愁不盡本如水,草色含情更無已。又覺春愁似草生,何人種在情田裡。」
最能解釋明 徐禎卿〈偶見〉這首詩的意思是清 丘逢甲,他把抗日的軍糧捲走,逃去中國,致使劉永福想繼續抵抗,無糧,無奈也棄甲逃走了,留下了一些殘軍敗將,任日軍屠殺。
丘逢甲在中國羈留期間,心懷臺灣,寫了六首詩,我把它錄在這裡
序
將行矣,草此數章,聊寫積憤,妹倩張君,請珍藏之,十年之後,有心人重若拱璧矣,海東遺民草。
其一
宰相有權能割地,孤臣無力可回天。
扁舟去作鴟夷子,回首河山意黯然。
其二
虎韜豹略且收藏,休說承明執戟郎。
至竟虯髯成底事,宮中一炬類咸陽!
其三
捲土重來未可知,江山亦要偉人持。
成名豎子知多少,海上誰來建義旗?
其四
從此中原恐陸沉,東周積弱又於今。
入山冷眼觀時局,荊棘銅駝感慨深。
其五
英雄退步即神仙,火氣消除《道德》編。
我不神仙聊劍俠,仇頭斬盡再升天。
其六
亂世團圓骨肉難,弟兄離別正心酸。
奉親且作漁樵隱,到處名山可掛單。
他還把兒子命名丘念台,每到春天,愁就來了,他說:
春愁難遣強看山,往事驚心淚欲潸。
四百萬人同一哭,去年今日割臺灣。
我們再看一看宋 陸遊的《春愁》
春愁茫茫塞天地,我行未到愁先至。
滿眼如雲忽複生,尋人似瘧何由避。
客來勸我飛觥籌,我笑謂客君甘休。
醉自醉倒愁自愁,愁與酒如風馬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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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桃花
唐 白居易
下邽庄南桃花
村南無限桃花發,唯我多情獨自來。
日暮風吹紅滿地,無人解惜為誰開。
崔護
題都城南莊
黃師塔前江水東,春光懶困倚微風。
桃花一簇開無主,可愛深紅愛淺紅?
另外一首桃花是崔護的〈題都城南莊〉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這首詩的故事很多,也很動人,我在這裡不想再囉嗦 ,請自己觀賞。
I
Know Why The Caged Bird Sings
The free bird leaps
on the back of the wind
and floats downstream
till the current ends
and dips his wings
in the orange sun rays
and dares to claim the sky. But a bird that stalks
down his narrow cage
can seldom see through
his bars of rage
his wings are clipped and
his feet are tied
so he opens his throat to sing. The caged bird sings
with fearful trill
of the things unknown
but longed for still
and his tune is heard
on the distant hill for the caged bird
sings of freedom The free bird thinks of another breeze
and the trade winds soft through the sighing trees
and the fat worms waiting on a dawn-bright lawn
and he names the sky his own.
自由的鳥兒跳躍
順風而行
順流而下
直到盡頭
展翅而飛
沐浴在橘色的陽光下
自以為擁有這片天地。然而有一隻
鳥跟蹤到他的狹窄的籠子
並不甩他
在柵欄內憤怒之情
他的翅膀被剪掉
他的腳被綁住
這就是籠中鳥兒所以放開嗓子
帶著恐懼的顫抖的聲音
歌唱未知的事物但他仍然渴望
他的歌聲能被聽到
能被遠處的山上尋找他的鳥兒聽到
他歌唱自由
自由的鳥兒想著另一陣微風
輕輕吹過嘆息的樹林
肥胖的蟲子在黎明明亮的草坪上等待他啄食
而它能夠把天空視為自己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