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5月26日 星期一

穀莊紀事(1,2)

 

 

前言


  死去的人不能說話,活著的人不敢說話,這就是我年輕的時候的情形。所以在我的認知中,歷史不可能告訴你真相,只是做了些銓釋而已。

  我現在要說的事情都是我親身經歷過的,但我說破了嘴恐怕你也不信,你會說:「敢有這款代誌?」我只能無奈地說:「信不信就由你了。』我知道,你有你的立場,但對我來說,這些是私人的瑣碎事情,成不了歷史事件,不幸的是這些事發生的時候,我剛好在場;我被時間凝結住了,陷入事件當中,逃都逃不掉,那種感受,說起來不可能客觀,我現在年紀太大了,最近幾年來一些跟我年紀相仿的人一個一個走了,我現在不只白髮蒼蒼,而視茫茫,牙齒動搖,又加上耳聾,真的謝天謝地,看不見,聽不見,反而六根清淨,可以入定了。

  下面我說的話只是自己對自己說的,只是把心裡的話說出來,沒有別的用意。

  我是在日本人統治的時代出生的,到了我懂事的時候就是逃空襲,等我國小註冊入學的時候,戰爭就結束了,之後就等待中國人來接收。我沒有受過日本教育,卻被視為皇民。從國小二年級開始就經常被老師打罵,你就是臺灣人,有奴性教不來,不配稱為中國人,他們來臺灣是不 得已的,不然這種荒島,要教化一群未開化的野蠻人,誰願意來。撈屍上課不上課,只有打人,結果到了國小畢樣,全班都不會講國語,不要說認字了↓們全班報考成功中學初中,沒有一個考上,沒有考上就在鄉下的初級中念書,只要報名就錄取,我是念鄉下的初級中,有些同學瞧不起鄉下的初級中,就去考北商,也有人去考北工,有一半的同學不念了,在家裡耕作,或是去當學徒,我初中還沒有畢業,就有人結婚生子,而繼續念初中的同學,畢業後高中也考不上,就不再往升學這條路走,所以現在有人說打罵教育是好的,可以逼出一些人才去臺積電上班,像我那個時代的同學,再怎麼樣被老師打罵,牛就是牛牽到北京還是牛,想要念頂尖大學,進台積電,我不敢想,鞏怕下輩子也沒有機會,我不敢作夢。

  談到打罵教育,光打這一項,我可能是光復後第一被從中國來的老師用棒球棒打得半死的學生,那時候我才八歲,個子小小的很可愛,當班長,常常在教員辦公室(現在改名教員休息室)進進出出,由於老師看到我會把我叫過去拉拉鼻子捏捏兩頰,而我父親是家長會長,這個高級外省人看不慣,「你們這些皇民搞什麼鬼!」非要找找一個人下下馬威不可。我就到楣了。

  打是疼,罵是愛,被打,我三天躺在床上起不來,到底是打人的老師心疼,還是我心疼?那種疼不止皮肉疼,連心都疼,那種對人格傷害,任誰都承受不了。至於罵,沒有受過日本教育。光復的時候,才進入國小,受中國教育,所以我到現在已經八十多歲快九十了,滿腦子裝的是中國人的思想,但一直受到從中國來的高級外省人辱罵臺包子,或者如董淑貞對朱立倫說:「臺灣灣之所以難以統治,是因為總統蔣公太仁慈了,沒有把皇民殺光。」她說所說的皇民指的是我這類這類的人,我有一位同學在有名的大學當教授書教得好好的,也從來不發表任何反政府的言論,有一天,不曉得為什麼就被抓了,沒事,飯碗卻丟了,失業了二十多年,後來復職,立刻讓他由副教授升為教授,當然他是寫論文升等的。他寄給我的自傳就提到皇民這兩個字,我看了很害怕,我也在教書,我的學校是三流大學,所以我處處很小心,做人很低調,但還是被羞辱得抬不起頭來。我從小就是這樣長大的。剛光復的時候,我才小學二年被高級,就被從中國來的老師叫到教室前面講台罰跪,先用棒球棒打屁股,把我扒在地上爬起不來,我記不起來我為什麼被處罰,只記得我是班長,在學校很出風頭,這老師剛從北京師範學校畢業,分發到台灣來教學,看到我那麼囂張,非要找我教訓一番不可。

  這種記憶我永生難忘,念初中的時候被一個叫做陸民倫的國文老師每堂課都對著我罵:「亡國奴!」「日本走狗!」罵到最後沒有東西可罵就罵我:「你家死人!」

  有一件是跟谁來教育無關,我生活在其中的現實社會,跟書本所敘述的理想社會,相差不知幾千里,我把當年所看到的事情記了下來,留著不敢給人家看,看了穩出事,保留到現在,我已經七老八十了,我現在再把它拿出來整理,沒有別的用意,人都快死了,沒有什麼豐功偉業好吹噓的,只是一些 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對我來說,卻是刻骨銘心的大事。

  事實上,我快到九十了,十日不多。自己不動手出版,恐怕沒有人會理這些遺稿。如果這是錢財,子孫還可以享用,可是這些文字,可一點用處都沒有,倘若真的印成書,只是垃圾一堆。

  而我現在所做的事只是製造,我是垃圾製造者。

 

1

 

  穀莊的環境改變了很多,以前淡水河的另一邊是一大片肥沃的稻田,一直延伸到山邊,星散佈著幾格聚落,由於它是內陸的重要港口,發展得較早,商業活動很盛,因而產生了幾家有錢人家,後來河道淤塞,運輸改以陸路代替,從此走上衰落之路。

碼頭附近還殘存著一些歷史痕跡,但後來又被有心人假借名義,把它毀了,現在得已經很難辨認出原來的樣子。

    穀莊最早的發展是一排沿著河岸的樓房,叫做外街。那時大嵙崁河水量很大,來往的帆船可由滬尾直航此地,然而居民不知水土保持,河岸亂蓋房子,經過河水的沖刷,河岸漸漸地坍落,終於大半的街道被洪水沖走而消失了。

 幾十年來,穀莊的人口一直維持在三、四百戶之間,大戶人家都往外地遷移。居民大都是勤儉持家的平民百姓,遇到大拜拜,便大肆鋪張,把一年的儲蓄全部花光,還欠了一大屁股債,等下一年大拜拜又來一次大請客,為了面子,有一句俗語,「輸人不輸陣,」就這樣蹽落去,傾家盪產在所不惜。

  穀莊主要的街道是內街,由兩排低矮的房屋組成。街道狹而長,僅有中段媽祖宮附近還有幾家洋行,後來不再營業都改變成住家。

  不過這個地方生活舒適,逐年有人移入,不到十年人口增加了很多,連街尾也漸漸地繁榮起來,有了錢,便蓋了一座「王爺廟」,每年都有慶祝活動,盛況不輸給媽祖宮。

  與內街平行的是一條縱貫路,叫做外路。外路兩旁住家很少,再過去便是一大片農田。對穀莊的人來說,稻田留給他們許少年時代的回憶。夏天,他們在田溝裡抓魚,在圳溝裡游泳。秋天,稻子收割時,他們在田裡拾稻穗,撿田蚌,甚至把稻根拔起來,將泥土翻開,去捉泥鰍。到了晚上,外路幾乎沒有車子通行,孩子便喜歡在道路上奔跑,捕捉滿天的流螢。

  河邊區原先包括穀莊和其他的五、六個鄉鎮。設有區長一人,由政府任命。戰前河邊區叫做河邊郡,最後一任郡秀是日本人,戰後由郡改成區,區長是當年德高望重的老醫生潘明田。然而沒過多少年,行政區重劃,,這樣一來,河邊區便被劃分得四分五裂,又失去了許多的行政資源,眼看其他鄉鎮展得很快,成為現代化的都市,而穀莊卻仍然停留在半農村的狀況。不過,雖然如此,從外地移入的人口越來越多,農田都用來蓋住宅,街道縱橫交錯,也漸漸地步向都市形態,人文也改變了許多,現代人只把眼光放在未來,過去的歷史不止被忽視,而且也漸漸地被遺忘了。

 

 

2

 

  我的祖先並不是穀莊的居民,最早從泉州單身來臺的那一位是在大稻埕落腳,與當地的平埔族女子結婚,幾代後子孫居然有人中舉,當起官來,派往穀莊就任,升官發財,於是宗親一個一個過來投靠,不過他們原來是農夫,耕田還是耕田,租地耕田,好山好水,年年豐收,可以養活一家人,生活安定,便住了下來,繁衍子孫,子孫多,耕田養不活那麼多人,有些子孫只得另謀生路,到外地打工,或街上賣菜,有些比較有辦法,經營起稻米來,有了錢便置產,買田產買地,便搬到街上來住。我父親是經商的,比較有錢,日本人來了,當官的老祖宗早就死翹翹了,所以沒有受到整肅,雖然環境惡劣一點,小生意還是可以做,賺了一點錢,便結婚生子,勉強過活,倒也不愁吃,不愁穿,過得蠻幸福的。

  我是,在二次大戰打得正火熱的時候生的,沒米吃,母親都餓得半死,沒有奶水,剛出生的嬰兒,夭折了很多,像我這樣存活下來的孩子,長得瘦巴巴的,我到七、八歲,看起來像是五、六歲的樣子,後來長大成人,也是矮之又矮,經常被人家欺負。

穀莊住了三十多年,父母過世後,搬去臺北,在臺北成家,後來由於工作關係,又移民美國,一去二十多年。我到了五十多歲,遇到不景氣,公司大裁員,我被裁了,我太太带著孩子回臺灣另謀生路,留我一個人在美國靠救濟金生活。我有房貸,要繳利息還本,加上水電和電話費,根本不夠用,只好吃老本,遇到繳房屋稅,頭就大了。握想把房子賣掉,拍拍屁股走路,談何容易,只能待下來,做寓公。

 一個人獨居,實在不好過,白天沒有工作,閒著,晚上睡不著,在床上來翻去,想家,所以我神智清醒的時候乾脆起來寫東西,好打花時間,寫著寫著,寫了不少東西,終於有一天我太太跑來美國把我帶回臺灣,我就結束了類似放逐的生活。

  下面是我在美國獨居的時候寫的東西,有點亂,不過值得保留下來。

本文‧

  現在穀莊的街頭,還有一棟紅磚綠瓦的二層樓房,旁邊有一棵老榕樹,樹葉相當茂密,掩蓋著這棟房子。這棟房子不跟其他房子相連,沒圍牆,客廳裡常坐著一個老頭子,來往的行人會對著窗向他打招呼,卻沒有人進去跟他聊天。

  這個老頭子的右臉頰滿佈著細細的刮痕,鼻樑歪到一邊,而且駝背,左手殘廢,幸好兩腳完好,行動還算方便。

  小時候,我喜歡跟玩伴在街上閒逛,知道這個老頭子是老區長的大兒子潘士坤,他是明田病院(現在叫做醫院)的院長,看到他哪副的長相,我懷疑他怎麼有資格當醫生。

 不過我的玩伴阿德對他卻很尊敬,他家是潘家的老鄰居,他帶我去看老頭子,他總是親切地跟老頭子打招,稱呼「阿伯」,而我只是勉強行個禮,什麼話都沒有說,轉頭就溜了。

  其實我並討厭那個老頭子,只是看他開口說話,露出牙齒,舞動著右手,好像繪畫中惡魔,張牙舞爪,那個樣子,看起來很恐怖。

  我跟阿德說,我們去媽祖宮的廟埕跟別的玩伴打彈珠,搧尫仔標,但他就是不要,他喜歡找那個老頭子聊天。

   我經常看到,有些從外地來的人不知就裡,懷著好奇心,朝裡面看一看,就會招老頭子大聲斥罵。

  據說,老區長在世的時候,潘是穀莊首富,幾乎擁有河邊區的大半土地,還有穀莊街上十幾棟樓房。光復後,大片土地不再為潘家所有,樓房也都變賣掉了,只剩下目前士坤居住的這一棟房子。

  穀莊的人喜歡說一句話,「光復了,光復了了!」也就是說,光復了,日本人走了,中國人來了,看到什麼東西都要,先搶日產,接著霸佔老百姓的家產,公家的工作都被他們占了。當年很多年輕男人都去南洋當軍伕,死的死,活的人都被當戰俘譴送回來,沒頭路,養活不了自己,成不了家,年輕的女孩子看不上眼,因此穀莊充斥著游手好閒的男人和未嫁的女人。從中國來的人不只高人一等,有地位,有權,「臺灣錢淹腳目」,隨時隨地可撈,他們撈得肥肥的,人又長得高頭馬,愛死了那些癡女孩。

  有一個性孔的福州人,是在警總做事,派來穀莊當警察局長,其實長得很斯文,皮膚白白的,人很好看,但人家就給他一個封號豬頭,後來大家都叫他豬頭孔。

  說到這個豬頭孔,光復後,政府推行國語,他就在警察局裡面開了一個班,他親自上臺教學,很多女孩子都來上課。有一對姊妹都長得很漂亮,就他迷的團團轉,兩人在班上爭風吃醋,失態,被人看笑話,結果兩姊妹都成為入幕之賓,功德圓滿,一個大某一個細姨。

  現在我們再回來說潘家的事。

  潘明田老區長有兩個兒子,哥哥是潘士坤是醫生就是那個前面我提到的老頭子,弟弟是潘士賓,四十多年前弟弟就失蹤了,有人說他是被軍人抓走,用卡車載到台北橋上用刺刀插入背部,像叉草綑一樣丟進淡水河,不過他的屍體一直沒有浮上來,這個說說法,就被否認,不足採信。因此又有人說,他的屍體順著河水流入大海,被人救起來,救活了,後來出國,在外國從事反政府的活動。!神話,臺灣的醫術真神,卻有很多人相信。

  反正在那個時代什麼謠言都有,不過後面的那種謠言對潘家很傷。士賓的失蹤,就連累到士坤,他被約談了好幾次,追問他弟弟躲到哪裡去?他根本無從知道,情治人員便到他的醫院把所有的病歷卡都查扣起來,害得他診病時沒有病歷可資參考。

  有一天,鎮長帶了一位新面孔的人來到老區長的公館,一進門,就到處查看,連臥房都不放過,回到客廳,鎮長向士坤介紹了這位陌生人是新來的黨部主委,姓孔,孔先生。

  豬頭孔明明是警察局長,士坤認識,現在搖身一變,變成了黨部主委,他不認識了。

  士坤早被情治人員搞得非常煩,這個本來認識,忽然變成不認識豬頭,講話的時候,兩個鼻孔向上一掀一掀,兩腮一鼓一鼓,很礙眼,士坤才不管他是什麼黨部主委,他想罵他豬頭,只是沒有罵出來,但也沒有好臉色給對方看。

  「這位是潘醫師,是老區長的大少爺,……」鎮長說,話還沒有說完,立刻被豬頭打斷,「我知道,他是潘士賓的哥哥。」

  士坤聽到他弟弟的名字,心頭震了一下,故作鎮定,還是掩飾不了驚懼。

  鎮長說:「潘家是河濱區的望族,世代為醫,……」

  陌生說:「現在是什麼時代了,還有望族。」

    如果話只說到這裡,是坤還無所謂,豬頭孔卻多加繳了一句話,「狗屁!」意思是說臺灣已經是落入中國人的手裡,都是贱民,哪有什麼望族。

  鎮長不敢說話,不能得罪豬頭孔,只是唯唯諾諾,敷衍了事。

  士坤早就受夠這個人的說話,坐到客廳的另一端,遠遠地看著,他聽不懂國語,不曉得他們在說什麼?

  士坤以為他是醫生,應該是受到人尊敬的,而他又從來不參與任何政治活動,相信不會有人找他麻煩。他覺得俗語說的,「「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敲門也不驚,」所以他在政局這麼不安定,社會那麼混亂,他照樣營業,有人來敲門,他一點都不害怕,他認為有人來求醫,該醫治就醫治,不分好人壞人。

現在是白天,他的醫院人手不夠,他都得親自看診。他不管這個陌生人來這裡幹什麼,他不甩,便逕自從他們面前走出大門,溜走了。

  過了中午,他妻子阿綢剛從外面回來,他們還在客廳。鎮長趕忙過來叫一聲阿姊。阿綢也很客氣地打了招呼,就往樓上臥房走去。

  「她是誰?你怎麼稱呼她阿姊?」

  「這只是親密的稱呼,我們不是親戚,」鎮長趕快撇清關係。

  「哦,好漂亮!」這個陌生人自以為風流倜儻,一點都不懂得禮貌,在人家家裡當著主人面前,色瞇瞇地看著人家的妻子,大呼小叫。那天阿綢穿著一件淡藍色絲質的襯衫,無領,短袖,胸前有精緻的鏽花。配著一件淺褐色的裙子和黑色的皮鞋。她本來皮膚就很白嫩,又正值青春,容光煥發,稍有打扮,顯得格外迷人。

  阿綢回來的時候的確晚了一點,午餐的時間已經過了。士坤不喜歡鎮長,更不喜歡陌生人,故意不留他們用餐,當年的一般慣例,客人來訪,留客吃飯是一種禮貌。鎮長和這位陌生人就是不走。

  阿綢卸下了濃裝,換上普通衣服,回到客廳,對鎮長說:「張觀,你怎麼有空來敝舍,真是稀客。」

  「這位是孔先生」

  鎮長趕忙又向阿綢介紹這位貴賓,士坤看看這裡沒有他的事,便說:「對不起,我要去醫院,」於是拿起公事包往外走。

  士坤這個舉動,鎮長覺得令他很沒面子,知道他也該帶人走了。

  「阿姊,打擾妳了,下次我會再來的。」

  阿綢很客氣地把客人送走,對張觀說:「順便問候一下秀屋,叫她有空來玩。」

 


2025年5月16日 星期五

紮馬科伊斯的惡夢 作者 古巴 Eduardo Zamacois y Quintana,



-Eduardo Zamacois y Quintana是古巴西班牙小說家和記者。他是西班牙短篇小說集蓬勃發展的領軍人物,也是該國波西米亞文學界的代表,他的一生大部分時間都在巴黎度過,西班牙內戰結束後流亡到美洲。

出生資訊: 1873 2 17 日,古巴比那爾德里奧

逝世: 1971 12 31 日,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

() 祖父/母: Miguel de Zamacois Juana de Urrutia y Mendiola

子女: Gloria Zamacois

伴侶: M. F. de Zamacois

父母: Pantaleón de Zamacois y Urrutia

──维基百科簡介


紮馬科伊斯的惡夢


    臥室中央懸掛著一盞綠色的燈,燈光將家具籠罩在昏昏欲睡的、明亮的光暈中,像秋天的薄霧一樣憂鬱。光暈下是帶有柔軟毛絨腹部的華蓋,還有一張嚴肅、寬大、厚重的紅木床。

    夏娃,這個可愛的罪人,知道如何點燃那麼多激情,並從折磨無聊的魔鬼那裡偷走那麼多時間,她沉沉地睡著了,從上次狂歡的疲勞中恢復過來。她面色暗淡,嘴唇紅潤,鼻子尖尖的,一副躁動不安的性格。她的眼睛停在睫毛的陰影裡,如果精神的親密波動沒有轉化為額頭的頻繁顫動,那麼頭部平靜的昏睡將是完美的,額頭在她金色頭髮的起伏頭盔下顫抖:一個華麗的頭盔由朝向各個方向豎立的強韌頭髮組成,彷彿每一根頭髮都具有自己的意志和性格。

    夏娃夢想著快樂,她們為了獲得同一個男人的芳心而爭鬥,最後夏娃勝利了。

    「我是無敵的,」年輕女子夢幻般地低聲說道; ——美麗的權杖永遠不會從我手中掉落。沒有一個女人能勝過我……我的溫柔,有如永不乾涸的泉水,有如永不落下的太陽……

    正當夏娃這麼想的時候,她看見一長串白色的影子慢慢地向她走來,他們的右手食指放在嘴唇上,就像那些裝飾著巨大墓碑的沉默天使一樣。那些女人看起來就像孿生姊妹,她們太像了:臉色蒼白,十分憂鬱,有著尖尖的希伯來鼻子和斜斜的憂鬱眼睛

    -你是誰? - 伊娃問。

「我們是時間…」第一個說。 ——我們是時間……——第二句話像迴音一樣重複。然後她們繼續一個接一個地遊行,邁著輕柔的步伐,手牽著手……當溫柔的罪人再次詢問她們是誰,想要她做什麼時,時刻回答道:

   ——我們是世界無所不能的引擎。一切事物都誕生於我們內心,又消亡於我們內心,如果沒有我們的合作,宇宙就不會存在。我們無所不在,時間是我們的父親,也是我們的劊子手,我們數量眾多,填滿了空間。我們從無限走向浩瀚;逝去的時間一去不復返,但時間之流卻永遠流淌,永不乾涸……我們見證了太陽的誕生和地球的形成,也將見證它的毀滅和崩潰;我們是隱形的仙女,我們使海水乾涸,夷平山脈,使最堅固的宮殿沉沒,使最難忘的事蹟失去光澤,並掃去廢墟的塵埃……片刻之前,勝利的滿足感在你的心中點燃了你對自己美貌無敵、無所不能的假設……你錯了;唯一無所不能的神就是我們……

     你會用這種邪惡的力量來對付我嗎? - 伊娃問。

    -是的;對抗你、對抗一切,這就是我們的使命。

    -你會殺了我嗎?

    -是的。什麼! ……你不知道維納斯是死於時間女神之手嗎? ……

    夏娃想要抗議並逃離那個狂熱的聚會,但她不能,而他們,無情的時光,又回來了,用蘆葦叢中苔蘚的輕柔而催眠的歌聲低語。

-不要驕傲,可憐的罪人,因為你是我們的僕人,在我們面前匍匐前進,記住過去和未來都是由時間形成的…

    —記住,夏娃—他們繼續說—一個小時後你就出生了,然後你會死在我們其中一個人的手中…現在你的時光就像你一樣年輕、新鮮、快樂和夢幻;但請記住,美好的時光將會過去,耕耘的老年時光將會到來…邪惡的時光將使你的臉頰枯萎,使你燃燒的內臟之火變得更加甜美,將把你嘴唇上的芬芳油膏變成惡臭的蒸汽,並灼傷你的眼瞼……記住那些時光,然後是那悲慘的、至高無上的時刻,那時太陽將不再為你照耀……

    聽到如此巨大的威脅,伊娃驚恐地醒來,看著被綠光包裹的家具。然後,為了親自確認自己做了什麼夢,她跳下床,跑到衣櫃的鏡子前看著自己。

    —哦,多麼命運多舛的夢啊! ——他低聲說; - 變老,死亡......這有什麼關係? ....我年輕,我美麗......讓我們享受吧;好吧,只要我的神經還能感受到生命的無上快樂…

    —哦,多麼命運多舛的夢啊! ——他低聲說; - 變老,死亡......這有什麼關係? ....我年輕,我美麗......讓我們享受吧;好吧,只要我的神經還能感受到生命的無上快樂…

    她搖了搖自己濃密的金髮;那頂精美的頭盔還沒有被時辰女神凱旋行進時揚起的灰塵覆蓋……









 


 

2025年5月12日 星期一

偽裝的天使 by T.S. Arthur



偽裝的天使 

 作者  T.S. Arthur


    懶惰、惡習和酗酒已經完成了它們的悲慘使命,死去的母親冷冰冰地躺在她可憐的孩子們中間,一動不動。她在醉酒後摔倒在自家門前的門檻上,當著受驚的孩子們的面死去。

    死亡觸動了我們共同的人性之泉。村子裡幾乎所有的男人、女人和孩子都曾鄙視、嘲笑和憤怒地譴責過這個女人;但現在,當她的死訊以低沉的語調從嘴邊傳到耳邊時,憐憫取代了憤怒,悲傷取代了譴責。鄰居們匆忙趕往那間破舊的小屋,她在那間屋子裡得到的不過是一個避暑和禦寒的地方:有的人帶去了墓衣,以便體面地安葬遺體;有的人帶去了食物,給三個半饑半飽的孩子吃。其中,約翰是最大的孩子,12 歲,是個強壯的小夥子,能和任何農夫一起謀生。凱特,十歲到十一歲,是個聰明活潑的女孩,如果能得到好的照顧,也許會成為一個聰明的孩子。兩年前,她從窗戶上摔了下來,傷到了脊椎,從那以後,她就再也不能離開床了,除非被母親抱在懷裡。

    孩子們該怎麼辦?」這是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死去的母親將轉入地下,永遠不再受到村民的關心和照顧。但絕不能讓孩子們挨餓。鐘斯農夫考慮了一下,又和妻子商量了一下,既然約翰的母親不在了,我們就帶著約翰,好好照顧他;而艾理斯太太看到一個身體有問題的女孩,認為選擇她是慈善之舉,儘管她太小了,幾年內都派不上什麼用場。

    因此沒有人說 「我要收養瑪姬。」人們憐憫地望著她消瘦的身影,思緒也因她而煩亂。母親們拿來舊衣服,脫下她髒兮兮的破衣服,給她換上乾淨的衣服。小姑娘憂傷的眼神和耐心的面容打動了許多人的心,甚至叩響了他們的心門。但沒有一個人開門接納她。誰也不會要一個臥病在床的孩子。

    有人問道:「該拿瑪姬怎麼辦?」一個粗獷的男人說:「「沒有人要,那就把她送去濟貧院!」

    對於一個生病無助的孩子來說,救濟院是個悲慘的地方,」有一個人回答道。

    「不管對你孩子或對你孩子來說卻是這樣,」另一個人輕描淡寫地說,「但對這個孩子來說,將是一個很好的改變,她會保持清潔,吃健康的食物,還能接受治療,這比她過去的狀況好多了。」

    這話有道理,但還是不能讓人滿意。死後的第二天就是下葬的日子。有幾位鄰居來到這間悲慘的小屋,但沒有一個人跟著死人的推車,把這具不光彩的遺體送進貧民的墳墓。鍾斯農夫把棺材抬出來後,把約翰放在他的馬車上,滿意地駕車離開了,他已經盡到了自己的責任。艾理斯太太急匆匆地對凱特說:"跟你姐姐說聲再見吧。"她把淚流滿面的孩子們拉開,兩人的嘴唇還沒碰到一起,就泣不成聲地告別了。其他人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有的瞥了瑪姬一眼,有的堅決不看,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她一個人!剛跨過門檻,車工喬-湯普森停了下來,對和其他人一起匆匆離去的鐵匠妻子說。

    鐵匠的妻子回答說:「那就把她送到濟貧院去吧:她必須去那裡。」說完,她一溜煙跑了,把喬扔在了後面。

    疑惑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回過頭來,又走進了小屋。瑪姬痛苦地掙紮著站了起來,坐在床上,眼睛緊緊地盯著那扇門,門外的人剛剛離開。

    哦,湯普森先生!"她喘著粗氣喊道,"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

    雖然外表粗獷,但車工喬‧湯普森卻有一顆心,而且在某些地方非常溫柔。他喜歡孩子,很高興孩子們來到他的店裡,在這裡,他為村裡的小夥子們製作或修補雪橇和馬車,不用他們儲蓄的六便士。

    「不,親愛的,"他用親切的聲音回答,走到床邊,彎下腰抱起孩子,你不能一個人留在這裡。然後,他用鄰居送來的乾淨床單,以近乎女人的溫柔將她裹好,用有力的臂膀將她抱起,帶著她飛到空中,穿過小屋和他家之間的田野。」

    湯普森的妻子恰巧沒有孩子,她不是一個好脾氣的女人,也不是一個願意為別人的利益而自我犧牲有慈悲心懷的女人。湯普森太太從窗戶裡看到他走過來,在他打開院門走進來時,她在離門幾步遠的地方拂著羽毛迎接他。他背負著一個珍貴的包袱,他感覺到這是個包袱。當他把生病的孩子抱在胸前時,一股柔情從她身上散發出來,滲透了他的感情。一種紐帶已經將他們倆緊緊地聯繫在一起,愛正在萌發。

    「你拿著什麼?」湯普森太太急切地問。

    喬感到孩子嚇了一跳,往他身邊縮了縮。他沒有回答,只是用一種懇求和警惕的眼神看著她,說:"等一會兒再解釋,輕一點。"他走了進去,把瑪姬抱到一樓的小房間裡,讓她躺在床上。然後,他退後一步,關上了門,在門外的通道上與他那醋意大發的妻子面對面站著。

    "你可沒把那個生病的小鬼帶回家!" -湯普森太太的語氣裡充滿了憤怒和驚訝,她的臉上燃起了熊熊火焰。

   「我覺得女人的心有時很硬。」喬說。通常情況下,喬‧湯普森都會避開妻子的視線,或者在她說話題發火時保持沉默,不與她爭吵,然而她現在遇到的是一張堅定的面孔和一雙堅決的眼睛,這讓她感到有些驚訝。

    「女人的心沒有男人的一半硬!"

    喬憑著直覺,看出他堅定的舉止給妻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於是他迅速地、帶著真正的憤慨回答道:「不管怎樣,葬禮上的每個女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個生病的孩子,當馬車載著她死去的母親離開的時候,她們就匆匆地離去了,卻把她獨自一個人留在那間老房子裡,太陽升上來還沒有多久呢!」

    約翰和凱特當時在哪兒?」湯普森太太問道。

    農夫鐘斯把約翰扔進他的馬車,開車走了。凱蒂和艾理斯太太一起回家了,但沒人要這個可憐的病人。『把她送到救濟院去,』大家都這樣說。

    那你為什麼還管她?帶她來這裡幹什麼?」

    「她不能走路去救濟院,"喬說,"必須有人抱著她,而我的胳膊足夠強壯的。」

   「那你為什麼不繼續走?為停在這裡幹時麼?」妻子問道。

    「我不喜歡做傻事。這個差事的先去見監護人,獲得許可。」

    這一點確實不能忽略。

    「那你什麼時候去見監護人?」妻子急不可耐地問。

    明天。」

   「那你為什麼要拖到明天?現在馬上去申請許可證呀!,今晚就可以把整件事脫手啦!

   「簡,」車輪匠說,用一種帶有令人印象深刻的意味的語氣說,這讓他妻子沒話說了,「《聖經》裡面有很多關於小孩子的記載。救世主訓誡那些不願意接受小孩子的門徒;把小孩子抱在懷裡,並為他們祝福;他說:『凡給小孩子一杯涼水的人,會得到好報的。』現在,對我們來說,讓這個沒有母親的可憐的孩子住一晚,照顧她一晚,讓她過舒適的一晚,都是小事一樁,不事嗎?」

    這個粗獷強壯的男人的聲音有些顫抖,把頭轉過去,不讓人看到他濕潤的眼眶,湯普森太太沒有回話,但卻一種溫暖的感覺爬上了心頭。

    簡,好好照顧小孩,好好地對她,「喬說,「想想她死去的母親,想想她未來生活,孤獨、痛苦和悲傷"。他內心的柔軟讓他的嘴唇變得異常有力。

   湯普森太太沒有回答,而是轉身走向了她丈夫去安置瑪吉的小房間,推開門,輕輕地走進去。喬沒有跟。他看出她的態度已經改變了,覺得最好讓她獨自和孩子在一起。於是,他來到家附近的商店,一直工作到天黑才放下手邊的工作。當喬轉向房子時,透過小房間窗戶射進來的燈光首先吸引了他的注意:這是一個好兆頭。這條小路引導他經過這扇窗戶,當他走到對面時,他不禁停下來往裡面看。現在外面已經很黑了,無法觀察到他。瑪姬躺在枕頭上,稍微抬起身子,燈光照在她的臉上。湯普森太太正坐在床邊和孩子說話;但她背對著窗戶,所以看不到她的臉。因此,從瑪姬的臉上,喬一定能看出他們交往的性質。他看到她的眼睛正全神貫注地註視著他的妻子;不時地,她會說出幾個字,就像是回答她的問題一樣。她的表情悲傷而溫柔;但他沒有看到任何苦澀或痛苦。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心裡的重擔減輕了不少。

    進門後,喬並沒有馬上去小房間。他在廚房裡沉重的腳步聲卻把他妻子從她和瑪姬在一起的房間裡匆匆的帶了出來。喬認為最好不要提及孩子,也不要對她表示任何關切。

    晚飯做好了沒,還要多久?」他問道。

    湯普森太太回答說:「馬上就好,」她開始忙起來。她的聲音不再那麼生硬。

    洗淨手和臉上的灰塵和泥土後,喬離開廚房,來到小臥室。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從雪白的床上抬起頭來望著他;溫柔地、感激地、懇求地望著他。他的心怦怦直跳!心跳得更快了!喬坐了下來,在燈下仔細端詳著她瘦弱的身軀,第一次發現這是一張迷人的臉,充滿了苦難也無法抹去的童真。

    「你叫瑪姬?」他坐下來,握住她柔軟的小手說。

    是的,先生。" 她的聲音在低沉的音樂中顫動著。

    「你病了很久了嗎?」

    是的,先生,」她的語氣中充滿了甜美的耐心!

    「醫生來過嗎?」

   他會來。」

    「不會是最近吧?」

    「不會,先生。」

    「你會痛嗎?」

    「有時會痛,但現在不痛。」

    「什麼時候會痛?」

    「今天早上我的腰很痛,當你背我的時候我的背也痛。」

    「當我抱妳的時候也會痛嗎?」

    "是的,先生"

    現在妳的腰痛不痛?」

    不痛了,先生。」

    「妳說會痛,會不會痛得厲害?」

是的,先生,不過自從我躺在這張軟床上就不痛了。」

    「軟床感覺很好。」

    "哦,是的,先生,太舒服了!"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滿足和感激!

    晚飯準備好了,」過了一會兒,湯普森太太望著房間說。

    喬從他妻子瞥了一眼瑪姬的表情看來,她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因此回答說:

    她可以等我們吃過飯,我再拿一點給她吃。」湯普森太太裝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她丈夫透過窗戶看她,明白她的冷淡是裝出來的。喬坐到餐桌前,等待著妻子說出他們倆最關心的話題;但她在這個話題上沉默了好幾分鐘,而他也保持著同樣的矜持。最後她突然說:

    「你打算怎麼處理那個孩子?」

    「喬回答說:「我以為你明白我的意思,把她送去救濟院。」

    湯普森太太奇怪地看了丈夫一會兒,然後垂下了眼睛。在用餐期間,這個話題沒有再被提及。快吃完飯的時候,湯普森太太烤了一片麵包,用牛奶和黃油把麵包軟化了;又加了一杯茶,把它們端到瑪姬面前,當一個小女孩的侍者,把他準備的這些食物端給饑餓的小女孩吃。

  湯普森太太看到這個小女孩吃得津津有味,她便問道:"好吃嗎?

    小女孩端著杯子停了一下,用一種感激的眼神回答說:「好吃。」這種感激的眼神喚醒了她心中沉睡了半輩子的舊日溫情。

    湯普森太太說:「我們還要再照顧她一兩天,她太虛弱無助了。」第二天早上吃早飯時,她丈夫說,他必須下樓去看看窮人監護人,瞭解一下瑪姬的情況。

    喬說:「她會妨礙你的。」

    「一兩天之內我不會介意的。可憐的東西!」

    那天、第二天、後天,喬都沒有見到濟貧院的監護人。事實上,因為瑪姬的緣故,他根本就沒有去見他們,因為不到一個星期,喬-湯普森太太就打消了送瑪姬去救濟院的念頭。

    這個病弱無助的孩子給可憐的車夫喬-湯普森的家帶來了多大的光明和祝福啊!長期以來,喬-湯普森的家一直陰暗、寒冷、悲慘,這都是因為他的妻子除了自己之外,沒有任何可以愛和照顧的東西,所以她變得痛苦、暴躁、脾氣暴躁、自暴自棄。現在,這個生病的孩子的甜美、對她的愛、耐心和感激,就像蜜糖一樣滋潤著她的心靈,她把她放在心裡,也放在懷裡,把她當作一個珍貴的負擔。至於喬-湯普森,附近沒有人比他每天喝的生命之酒更珍貴了。一位天使來到他家,偽裝成一個生病、無助、可憐的孩子,用愛的陽光灑滿了他沉悶的房間。















































    








2025年5月5日 星期一

北海道的熊 作者 久米正雄

 

轉載

北海道又現巨熊被獵殺 咬死送報員棕熊尚未捕獲

2025/7/18 14:107/18 14:54 更新)

 

    (中央社記者戴雅真東京18日專電)日本北海道福島町一頭體長逾2公尺、重218公斤的棕熊今天凌晨在住宅區被捕殺,距離12日送報員被咬死的地點約900公尺。然而,根據熊掌大小等特徵判斷,這頭棕熊並非襲擊送報員的殺人熊,顯示至少有兩頭熊多次闖入住宅區。

    共同社、北海道放送報導,福島町政府召開記者會表示,這次被捕殺的棕熊為一頭公熊,推定年齡在89歲,體重218公斤、體長208公分,熊掌長15公分,未來將與北海道立綜合研究機構合作,針對DNA分析。

    北海道警方表示,一名女性居民凌晨2時左右報警,稱「從自家窗戶往外看到一頭熊」,正在附近巡邏的獵友會獵人隨後在灌木叢中發現該頭棕熊。

    不過,由於發現地點是住宅區,根據鳥獸保護管理法不得使用獵槍,因此由隨行的警官依據職務下達開槍命令,獵人從5公尺外距離正面朝棕熊發射兩槍,其中第一槍為致命傷。

    附近居民表示,「半夜聽到兩聲槍響,嚇了一大跳」、「感覺安心了一點,但竟然有兩頭熊,又覺得不能大意」。

    福島町12日發生送報員被熊咬死喪命事件,52歲的送報員佐藤研樹在送報途中遭遇熊襲擊,被拖進樹叢中身亡。

    由於發生在住宅區,且有人喪命,基於事件的嚴重程度,北海道首次針對整個福島町發布「棕熊警報」。這是20225月實施該制度以來,首次發布3個等級中最高的「警報」層級。棕熊警報於712日發布,預定持續1個月至811日。(編輯:唐聲揚)





久米正雄



    有一天,我的一個出生在北海道的朋友給我家附近的一些小朋友講了一個關於的熊的一些故事。

 

   無疑的, 是可怕的野獸,但熊不會主動殺人。就像人怕熊一樣,熊也怕人。而當熊知道人來了的時候,會先逃跑。但如果二者偶然相遇,或在不得不相遇的路上,熊陷入絕境,就會發動猛烈的攻擊。因此,在北海道的山路上,人們走路的時候,會吹喇叭,就像豆腐製造商或馬車夫攜帶著喇叭一樣,以便讓別人知道他們正在路過。看到郵差在傍晚的藍色薄霧籠罩的山谷中奔跑,腰帶上別著手槍,吹著喇叭,看起來,很威武,也很壯觀,形成一副美麗的圖畫。

    有一天,我從一位旅行商人那裡聽到了這個故事。有一個小販傍晚在十勝高原行路,夜深了,走得很累,肚子也很餓,但他仍然拖著沉重的腳步繼續往前進,想找一個住宿,突然間,來到了一片一望無際的玉米田,看過去,前面有個黑色的東西在移動玉米田裡還長著比人高的玉米,很難分辨出那是什麼東西。他突然想到,這個時候,除了人之外,似乎不可能有別的東西,便提起勁來了走過去,想問問附近有沒有可以住宿的地方。

     隨後,他走著,跟對方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五公尺左右,他再仔細一看,那個黑色物體竟然不是人,是那位意想不到的「老頭」。通常在北海道,被稱為oyaji”即是老頭的意思

   他呆住了,站住,不敢動了。那頭熊看到他,先是停下,舔著牠淡紅色的舌頭,然後回頭看著他。既然是這樣見面了,就沒有辦法逃避。他一時臉色鐵青,突然,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把手裡的傘,撐開來,舉到身體前面。快速地把傘關上,再打開,又關上,再打開,躲在傘的後面,大膽地向熊站的地方邁進一步,再一邊打開傘,收起傘,也一邊悄悄地向前走一步。他怕熊會隨時向他撲過來,很快就到達了熊站的地方,可是熊沒有攻擊他,於是他小心翼翼地收起傘,看一看,結果熊已經逃走了,逃得無影無蹤。

    他一下子忘了眼前的危險,露出了笑容,他想到當傘打開又關上的時候,熊看到這玩藝兒,會是什怎麼樣的反應?但他不知道,也許在熊看來,那把傘是個怪物。



 

    我再告訴你另一個有關於熊和牛之間打鬥的故事,這個故事我是從一位牧場主人那裡聽來的。

    大家知道,北海道有很多大片田地,因此畜牧養殖業非常受歡迎。大多數牧場都飼養著強壯的公牛。當這頭牛變得強大時,它甚至可以與熊搏鬥而不會失敗。這是牧場工人看到的一場英勇的戰鬥。

這也是在另一個晚上。這頭公牛通常被允許自由漫步,通常會在黃昏時分返回棚子,但不知道為什麼,那次牠並沒有回來。 牧場工人感到痕疑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便出去搜尋。在牧場的一角落的幾棵大樹的樹蔭下,看到一頭公牛正專注地盯著一頭熊。 他驚恐萬分,試圖逃跑。可是,他的腿在發抖,跑不動。當他想知道兩隻狗互相怒視時會發生什麼的時候,他的靈魂被一種想看一些可怕的東西的慾望所佔據,幸運的是他能夠躲在附近一棵樹的樹蔭下,顫抖地觀看。熊和牛因爭吵而心神不寧,沒有註意到他所看到的秘密。 熊和牛繼續互相注視了許久。同時,公牛一直忙著用後腳挖地,在地上挖出一個凹陷,以便站穩腳跟。完成後,他盤腿坐在上面,放低身體,等待熊靠近。 熊也有點令人毛骨悚然,所以他不敢馬上觸摸它們。他只是密切注視著那頭牛,怒視著它,彷彿在判斷最佳時機。 公牛已經做好戰鬥準備,所以它不再向前移動。他只是睜著紅紅的、佈滿血絲的眼睛,從低處盯著那頭熊。熊怒視著公牛許久,然後,也許意識到自己不主動出擊就永遠無法前進,牠慢慢地將自己沉重的黑色身體推向公牛。 他們現在面對面,相距約三英尺。熊仍然沒有發動攻擊。牛也沒動作。就這樣,怒目相視了五分鐘。看起來充滿活力,但又如森林般安靜。然後,熊好像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用後腿站立起來,用右手抓住了牛的左角。但牛還是一動也不動。過了一會兒,熊又用左手抓住了牛的右角。

    就在這時,公牛彷彿早就等待著這一刻,將全部的力量集中在牛角上,用力的刺進熊的腹部。熊措手不及,沒有時間避開牛角衝刺。

    一旦公牛發起攻擊,戰鬥的勝利就完全掌握在公牛手中。被推擠,拼命想把牛撕碎,但一次又一次用力,身體騰空,幾乎著不到地,被牛推到一棵大樹的底部,距離打鬥開始的地方有四五米遠,用角將熊壓在樹幹上。 由於公牛久久不動,牧場工人才敢走過去查看,熊的肚子已被撕成碎片,牢牢地壓在樹幹上,就連威武的公牛,拼盡全力戰鬥後,看到對手死去,也彷彿鬆了一口氣,死了。

    牧場工人說,他一生中從未見過如此激烈打鬥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