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當年傷心事
親愛的 Alex:
還記得那個冰人奧茨(Ötzi)嗎?小時候我們玩「冰人」遊戲,鄰居家的狗總是會跑來舔你的臉,把遊戲攪得一團糟。如果你蠢到死在那邊,那你選的地方真是夠爛的。人在喬治亞州、佛羅裡達州或那種地方是不會變成木乃伊的。他們只會化成一灘爛泥,然後被麝鼠吃掉。說真的,佛羅裡達?噁心死了。那裡全是……戴著米老鼠耳朵的老頭子老太太和小屁孩。既不適合化成爛泥,也不適合活著。給多少錢我都不去。
順便說一下,老爸對那輛卡車的事氣炸了。比利叔叔說把它運回來要花500美元,老爸說這筆錢要從你那裡扣。為了付這筆錢,他只好在胡克塞特(Hooksett)多加幾個班,老媽還得在上班路上順道送他過去。那可是反方向,而且那輛索納塔(Sonata)車都已經跑了18萬英里了,所以大家都很火大。你惹的麻煩一大堆,你留在那邊可能反而是件好事呢!
我在想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就一個月,然後我就要霸佔你的房間了。凱莉(Kelly)生日時收到一個充氣沙發,顏色不對——你也知道她有多嬌生慣養——所以她父母又給她買了一個。他們把收據弄丟了,沒辦法把舊的退回去。我在想,如果我假裝喜歡她……大概一週左右吧,說不定她會把那個沙發給我。我可以把它放在你房間裡。我敢打賭,只要我出油漆錢,老爸老媽一定會讓我把房間重新刷一遍的。我可以把它刷成黑色。像個山洞那樣。
總之,你可能不在乎,但萬一你在乎呢──我也很火大。老爸老媽簡直讓人受不了,而我卻只能待在這兒。孤零零的。還得忍受這一切。還有?如果我知道你要開走那輛卡車,我一定會告訴他們的。你本來應該告訴我你要開走那輛卡車。
說了這麼多,只想送你一句:去你的吧,還有你開走的那輛Tacoma車。
J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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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 Alex:
我被達特茅斯學院(Dartmouth)錄取了。其實,我的申請文書寫的就是你。我的升學顧問 Ryan 夫人說,那是一篇「關於在喪失與不確定性之後如何重建生活的感人思考」。哈。好吧。行吧。因為事實是,根本沒人重建什麼生活。你的床上舖的還是那套床單,Alex。大概是一年半以前換的吧。如果你當時在床頭櫃上留了個該死的火腿起司三明治,那玩意兒估計也還在那裡。你甚至連個鬼魂都算不上,因為沒人知道你是在哪個角落腐爛,還是在勞德代爾堡(Fort Lauderdale)的酒吧裡遊蕩。所以,謝了啊。
總之,我還沒告訴爸媽。我什麼都不想說。因為他們只會裝出一副「這能彌補你是個混帳東西」的樣子,也就維持個兩分鐘吧,然後這事兒就會變成又要花錢的一筆帳。我大概還是去SNHU(南新罕布夏大學)算了。然後把你臥室改成我的書房。
對了,爸不得不換了一輛新卡車。舊卡車的變速箱壞了。過去這一週裡,他叨念著你名字的次數比過去一年加起來還要多。「該死的Alex,還有他那次兜風。」「如果 Alex 當時坐巴士就好了,」「沿著95號公路開了1200英里,Alex?整整1200英里啊。」還有就是……老哥,你這想像力也太匱乏、太丟人了吧。就這麼直愣愣地沿著95號公路開?選個路號,然後連開二十個小時?真無聊。如果我要是決定偷爸的皮卡然後玩失踪,我至少會繞著美國本土到處亂竄,走個曲折的路線。而且我絕對不會跑到佛羅裡達去。或喬治亞州。或是你現在待的什麼鬼地方。
最近我老是在想「骨頭」的事。幾週前,我和
Matty 去了班 Battery Point,在小路邊發現了一隻鹿的頭骨。而且……脊椎骨還連在上面呢。就只剩頭骨和脊椎了,這感覺挺怪的,因為脊椎看起來很正常,但很難想像那個頭骨曾經長在「小鹿斑比」腦袋裡,對吧?我當時就在想,它變成那副模樣到底花了多久?在那裡擱了多久?還有,它的毛髮、皮膚和肉體究竟是……自己腐爛脫落的,還是被什麼東西啃掉的?在佛羅裡達,這種事發生得大概會更快。
總之,我打算把那篇寫給達特茅斯學院的申請文件附在後面。萬一你想看看,你當年的「人間蒸發」對我追求高等教育的歷程究竟起到了多大的「幫助」呢?我沒給爸媽看過──給多少錢我都不幹。除了瑞安太太和達特茅斯(這顯而易見),我沒給任何人看過。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給你看。大概是因為反正你也永遠看不到。
說了這麼多,其實就是想罵一句:去你媽的,還有你當年開著跑路的那輛塔科馬(Tacoma)——願那輛塔科馬安息吧。
絲(J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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