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14日 星期二

來自雪河的男人 班卓·帕特森




來自雪河的男人

 

班卓·帕特森




車站裡熱鬧起來,消息傳開了

老悔恨牧場的那匹小馬跑了,

它加入了野馬群——它價值一千英鎊,

於是,所有有頭有臉的騎士都聚集到了一起。

所有來自附近和遠方牧場的久經沙場、聲名顯赫的騎手,

連夜聚集到了農舍,

因為牧民們喜歡在野馬出沒的地方馳騁,

而牧馬們則樂於享受這場戰鬥。

哈里森也在,當年帕頓贏得獎盃時,他發了財,

那位頭髮像雪一樣白的老人;

但當他真正熱血沸騰時,幾乎沒人能跟上他的步伐——

只要人馬能去的地方,他都會去。

還有溢流牧場的克蘭西也來幫忙,

沒有比他更優秀的騎手了;

只要鞍帶繫好,就絕對不會把他摔下來。

他是在平原上駕車時學會騎馬的。

那裡有一個年輕人,騎著一匹瘦弱的小馬,

它有點像一匹矮小的賽馬,

帶著幾分帝汶矮種馬的血統──至少有三分純種馬的血統──

正是山地騎手們所珍視的那種馬。

它強壯、堅韌、精幹——就是那種永不言敗的馬——

 

它急促的步伐中蘊藏著勇氣;

它明亮而熾熱的眼神中閃耀著鬥志的光芒,

還有它驕傲而高昂的頭顱。

但它仍然如此瘦弱,人們不禁懷疑它能否堅持下去,

老人說:「這匹馬永遠跑不動

不適合長途疾馳——孩子,你最好還是停下來,

“那些山坡對你來說太崎嶇了。”

於是他悲傷而惆悵地等待著──只有克蘭西陪伴著他的朋友──

「我想我們應該讓他來,」他說;

「我保證,到最後需要他的時候,他一定會和我們在一起,

因為他和他的馬都是山裡出身。

「他來自雪河,就在科修斯科山邊,

那裡的山坡比這裡陡峭兩倍,崎嶇兩倍,

馬蹄每走一步,都會在燧石上留下火光,

能與他匹敵的人就夠優秀了。

雪河的騎手們在山上安家,

河流蜿蜒流淌在群山之間;

自從我開始四處遊歷以來,我見過無數的騎手,

但我從未見過如此駿馬。

於是他出發了──他們在那叢高大的含羞草旁找到了馬匹──

他們朝著山頂飛奔而去,

老人下達命令:「孩子們,一馬當先,

別再耍花招了。

還有,克蘭西,你得讓馬轉彎,盡量往右轉彎。

大膽騎吧,小伙子,別怕摔跤,

因為從來沒有哪個騎手能始終盯住暴民,

一旦他們躲進山裡。

於是克蘭西策馬追趕他們——他飛馳而去

那是最優秀、最勇敢的騎士們聚集的地方,

他駕馭著他的牧馬從他們身邊飛馳而過,他揮舞著鞭子,響徹群山,

與他們正面相遇。

然後他們停了下來,他揮舞著那令人膽寒的鞭子,

但他們看到了摯愛的山巒盡收眼底,

他們猛地衝向鞭子,疾馳而去,

飛奔進山間灌木叢。

騎手們緊跟在後,幽深漆黑的峽谷

迴盪著他們雷鳴般的腳步聲,

鞭子的抽打喚醒了迴聲,迴聲猛烈地回應著,

從頭頂聳立的懸崖峭壁間傳來。

野馬們一路向上,不斷向上,

在山灰樹和庫拉容灌木叢生的地方;

還有那位老人他怒吼道:「我們可以和暴民們道別了,

“沒人能把他們攔在山那邊。”

當他們到達山頂時,就連克蘭西也忍不住喝了一口,

這酒足以讓最勇敢的人也屏住呼吸,

野啤酒花灌木叢生,隱密的地面上滿是

袋熊的洞穴,稍有不慎便會喪命。

但雪河人放開了小馬,

他揮舞著鞭子,歡呼一聲,

策馬飛奔下山,如同洪水沖下床鋪,

其他人則站在那裡,驚恐地看著。

他揚起的燧石四處飛濺,但小馬步履穩健,

它輕鬆地越過了倒下的樹木,

而雪河人則穩穩地坐在馬鞍上,紋絲不動——

看到這位山地騎士馳騁,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穿過枝繁葉茂的樹皮和幼苗,在崎嶇不平的地面上,

他飛奔下山坡;

直到安全著陸,他才放開韁繩,

抵達那可怕的下坡底部。

當馬群攀登更遠處的山丘時,他就在它們中間,

山上的守望者默默地站著,

看著他揮舞著鞭子,他仍然在它們中間,

他飛奔穿過空地追趕。

然後,在兩條山溝交會的地方,他們短暫地失去了他的蹤跡,

在山脈之中,但最後一眼望去,

在遠處昏暗的山坡上,野馬仍在奔跑,

雪河人緊跟在後。

他獨自追趕它們,直到它們奔騰的蹄下泛起白沫。

他像獵犬一樣緊追不捨。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