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3日 星期五

存在 田山花袋作

 


 

存在 

田山花袋

 

    在對武林文子的諸多評論中,我最認同廣津一夫的觀點。他接下來的十行「但是,從道德的角度來看,這個女人對男人來說很有吸引力」尤其精彩。我心想,「這終究是藝術家的視角。」

    以前我常說,從存在的角度看待一個人,是一種特別透徹、非常優秀的視角。然而,一般人恐怕很難達到這種境界。大多數人無法達到那種境界,他們被自己的喜好、自我修養或年齡所束縛,最終陷入了普通的、常識性的思維模式。在這種情況下,人永遠無法真正理解真相。

    他將《白霧》中的女主角與之對比,這一點很有意思。從存在的角度來看,前者無疑比後者更有趣、更有意義。痛苦必然是痛苦的,苦難必然是痛苦的。富美子的存在蘊含著一種微妙的意義。富美子自己也說過,她所做的一切本身就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雖然這或許有些自負──但其中也包含著一些真理。坦白說,與她的存在相比,《白霧》中主角的存在顯得幼稚得多。

    武藏岩的小說或許略顯笨拙,但不容輕易被否定。那些否定它們的人,不過是暴露出自己對男女關係的理解膚淺。他們只是承認自己對身處這種境地之人的痛苦以及他們如何輕易陷入絕望一無所知。 

    存在,凌駕一切之上,是根本原則。這是無法改變的。無論事物多麼邪惡或不道德,其價值都不可被拋棄。價值是什麼?它是一種能夠不可抗拒地吸引人們的存在!

    比起如何描繪人性,更重要的是我們如何看待人性。如何看待他們,如何感知他們?這對一位作家而言至關重要。這位作家如何看待人性?他們如何感知人性?根據答案的不同,一位作家或許會被視為主觀詩人,亦或是客觀詩人。

    然而,即便在感知人性的過程中,也包含許多步驟。它遠比《華嚴經》中的「十種命運」複雜得多,遠不止於此。正因如此,它才如此棘手。也因為如此,批評往往最終演變成無止盡的爭論。因此,從作家的角度來看,最大的恥辱莫過於作品中的人物陷入狹隘的主觀主義。他們渴望塑造一個純淨無瑕、真實可信的人物,一個不流於表面的傀儡。每個人都懷抱著這樣的願望。然而,如果感知能力不足,往往以失敗告終。因此,知識和理解至關重要。不,恰恰相反,知識和理解必須充分提煉並融入人格之中,這一點至關重要。

    我們必須認識到,即使是轉瞬即逝的感知,也會因內在基礎是否健全而大相逕庭。

    正宗白鳥的《安土之春》和《勝賴的最後時刻》都引人入勝。我認為,戲劇界終於找到了這樣的作品,這並不為過。然而,越來越明顯的是,這位作者首先是一位主觀的詩人。信長和勝賴似乎都缺乏任何客觀的人性特質。雖然《安土之春》試圖營造一種明智吾郎形象自然的氛圍可以理解,但它卻走向了極端,例如讓信長路過時踩踏一個農家孩童。同樣,《勝賴的最後時刻》中,宗藏和百合乃的刻畫也過於戲劇化。然而,整體而言,這部作品節奏明快,以白鳥的風格呈現得相當出色。在我看來,歷史題材的作品比當代題材的作品更勝一籌。

    當我第一次讀到《愛與慾》時,我被深深吸引,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感覺逐漸消退,如今,即使我努力回憶,也無法清晰地把握它。或許是因為當時的呈現方式不夠恰當,或許是因為故事的發展不夠清晰。因此,它雖然是一部優秀的旅行劇,但實際演出時,卻無法達到預期的效果。就此擱置實在可惜,它需要被重新挖掘出來,再次細緻地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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