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9日 星期二

另一個自我 作者烏拉圭 馬裡奧‧貝內德蒂 Mario Benedetti

 


另一個自我 

作者烏拉圭  馬裡奧‧貝內德蒂 Mario Benedetti


(《死亡與奇遇》,1968)

 

    他是個普通的年輕人:褲襠鼓鼓囊囊的,愛看漫畫書,吃飯時會發出聲響,愛挖鼻孔,午睡時會打鼾,他的名字叫阿曼多。他各方面都很普通,除了這個面向:他還有「另一個自我」。

    「另一個自我」眼神中帶著某種詩意,會愛上女演員,說話小心翼翼,還會被日落打動。這個年輕人非常擔心他的「另一個自我」,這讓他跟朋友們相處時感到不自在。此外,這個「另一個自我」還很憂鬱,正因如此,阿曼多無法像他希望的那樣放蕩不羈。

    有一天下午,阿曼多下班回家,疲憊不堪。他脫下鞋子,慢慢地動了動腳趾,打開了收音機。收音機裡播放著莫札特的音樂,這個年輕人卻睡著了。當他醒來時,他的另一個自我正哭得泣不成聲。起初,他不知所措,隨後他振作起來,狠狠地羞辱了「另一個自我」。「另一個自我」一言不發,到了第二天早上,「另一個自我」便自殺了。

    起初,「另一個自我」的死,對可憐的阿曼多來說,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但他立刻想到,現在他終於沒有人管了。這個想法讓他感到一絲安慰。

    他僅僅哀悼了五天,就走上街頭,打算炫耀他新獲得的徹底的解放,可以放肆,為非作歹。他遠遠地看到朋友們走了過來。這讓他欣喜若狂,立刻放聲大笑起來。然而,當他們從他身邊走過時,並沒有註意到他。更糟糕的是,他無意中聽到他們說:「可憐的阿曼多。想想他以前看起來那麼強壯健康。」

    這個男孩不得不停止大笑,同時,他感到胸口一陣緊縮,那感覺很像是在懷舊,他卻無法感受到真正的憂鬱,因為他的另一個自我已經帶走了所有的憂鬱。


請對照原文看看,西班牙文很美


El otro yo - Mario Benedetti

(La muerte y otras sorpresas, 1968)

 

Se trataba de un muchacho corriente: en los pantalones se le formaban rodilleras, leía historietas, hacía ruido cuando comía, se metía los dedos a la naríz, roncaba en la siesta, se llamaba Armando Corriente en todo menos en una cosa: tenía Otro Yo.

 

El Otro Yo usaba cierta poesía en la mirada, se enamoraba de las actrices, mentía cautelosamente , se emocionaba en los atardeceres. Al muchacho le preocupaba mucho su Otro Yo y le hacía sentirse incómodo frente a sus amigos. Por otra parte el Otro Yo era melancólico, y debido a ello, Armando no podía ser tan vulgar como era su deseo.

 

Una tarde Armando llegó cansado del trabajo, se quitó los zapatos, movió lentamente los dedos de los pies y encendió la radio. En la radio estaba Mozart, pero el muchacho se durmió. Cuando despertó el Otro Yo lloraba con desconsuelo. En el primer momento, el muchacho no supo que hacer, pero después se rehizo e insultó concienzudamente al Otro Yo. Este no dijo nada, pero a la mañama siguiente se habia suicidado.

 

Al principio la muerte del Otro Yo fue un rudo golpe para el pobre Armando, pero enseguida pensó que ahora sí podría ser enteramente vulgar. Ese pensamiento lo reconfortó.

 

Sólo llevaba cinco días de luto, cuando salió a la calle con el propósito de lucir su nueva y completa vulgaridad. Desde lejos vio que se acercaban sus amigos. Eso le lleno de felicidad e inmediatamente estalló en risotadas. Sin embargo, cuando pasaron junto a él, ellos no notaron su presencia. Para peor de males, el muchacho alcanzó a escuchar que comentaban: "Pobre Armando. Y pensar que parecía tan fuerte y saludable.

 

El muchacho no tuvo más remedio que dejar de reír y, al mismo tiempo, sintió a la altura del esternón un ahogo que se parecía bastante a la nostalgia. Pero no pudo sentir auténtica melancolía, porque toda la melancolía se la había llevado el Otro Yo.



2025年12月8日 星期一

樹 作者 H·P·洛夫克拉夫特


樹

H·P·洛夫克拉夫特


    在阿卡迪亞的梅納羅斯山鬱鬱蔥蔥的山坡上,一片橄欖樹林環繞著一座別墅的廢墟。附近有一座陵墓,曾經精美絕倫,雕刻著令人嘆為觀止的雕塑,如今卻和別墅一樣破敗不堪。陵墓的一端,一棵形狀怪異、異常巨大的橄欖樹,其奇特的根系侵占了飽經風霜的彭特利克大理石石塊,樹幹扭曲變形,彷彿一個醜陋的人,或是一具被死亡扭曲的軀體。因此,每當夜幕降臨,月光透過彎曲的枝椏灑下,鄉下人都不敢從它身邊經過。梅納羅斯山是令人畏懼的潘神(註)的居所,他的怪異同伴眾多,淳樸的鄉民們認為這棵樹一定與這些古怪的潘神有著某種可怕的聯繫;但住在隔壁小屋的一位老養蜂人卻告訴我一個截然不同的故事。

 

註1 「怪異的潘神」(Weird Panisci)指的是希臘神祇潘的奇怪追隨者,他們長著山羊蹄,常被描述為薩堤爾或農牧神,出現在令人毛骨悚然、詭異的場景中,尤其是在H·P·洛夫克拉夫特的短篇小說《樹》中,他們與古老而令人不安的邪教和宇宙恐怖聯繫在一起。這是一個洛夫克拉夫特式的短語,喚起了與潘神相關的原始而奇異的自然精靈,融合了民間傳說和宇宙恐懼。

 

    許多年前,當這座山坡別墅嶄新而輝煌時,兩位雕塑家卡洛斯和穆西德斯就居住於此。從呂底亞到尼阿波利斯,他們的作品之美廣受讚譽,無人敢斷言誰的技藝更勝一籌。卡洛斯的赫爾墨斯雕像矗立在科林斯的一座大理石神殿中,而穆西德斯的帕拉斯女神像則高聳於雅典帕德嫩神殿附近的一根石柱之上。所有人都對卡洛斯和穆西德斯頂禮膜拜,並驚嘆於他們兄弟般的友誼竟絲毫未受藝術上的嫉妒所玷污。

    然而,儘管卡洛斯和穆西德斯相處融洽,他們的個性卻截然不同。穆西德斯夜夜笙歌,流連於特蓋亞城的繁華喧囂之中,而卡洛斯則常待在家中,悄悄地躲避奴隸的視線,遁入涼爽的橄欖樹林深處。在那裡,他會沉思冥想,構思出那些後來變成永恆的大理石雕像的美麗形態。閒散的人們甚至說,卡洛斯與林中精靈交談,他的雕像不過是他在那裡遇到的牧神和樹精的化身,因為他並沒有以任何活人為原型進行創作。

    卡洛斯和穆西德斯名聲顯赫,因此,當敘拉古僭主派遣代表前去商討他計劃為城邦建造的巨幅堤喀女神鵰像時,沒有人感到驚訝。這座雕像必須規模宏大、工藝精湛,因為它將成為全國矚目的奇觀,成為旅行者的朝聖之地。誰的作品能夠獲得認可,誰就能獲得至高無上的榮耀,為了贏得這份殊榮,卡洛斯和穆西德斯受邀展開競賽。他們的兄弟情誼眾所周知,狡猾的僭主猜想,他們兩人不會對彼此隱瞞作品,而是會互相幫助、提供建議。這份善舉造就了兩尊美得前所未聞的雕像,其中一尊更為絕美,甚至超越了詩人的夢境。

    雕塑家們欣然接受了暴君的提議,此後數日,他們的奴隸們耳畔充斥著鑿子不停敲擊的聲音。卡洛斯和穆西德斯彼此之間並未隱瞞他們的工作,但這尊雕像只屬於他們兩人。除了他們之外,無人得見這兩尊神聖的雕像,它們被巧妙的鑿擊從自世界之初就囚禁著它們的粗糙石塊中解放出來。

    夜幕降臨,穆西德斯像往常一樣前往特蓋亞的宴會廳,而卡洛斯則獨自漫步於橄欖樹林。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人們發現曾經光彩照人的穆西德斯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他們私下議論紛紛,說這很奇怪,一個擁有如此巨大機會贏得藝術最高榮譽的人,為何會如此沮喪。數月過去,穆西德斯臉上依舊愁容滿面,絲毫沒有流露出此情此景應有的焦急期待。

    直到有一天,穆西德斯提起卡洛斯的病,此後,人們再也見不到他的悲傷,因為雕塑家們對卡洛斯的感情深厚而神聖。後來,許多人去探望卡洛斯,確實注意到他面色蒼白;但他身上卻有一種寧靜祥和的氣質,使他的眼神比穆西德斯更加迷人。穆西德斯顯然憂心忡忡,急於親自照顧朋友,甚至推開了所有的奴隸。厚重的帷幔後,靜靜地佇立著兩尊未完成的堤喀女神像,近來,病重的卡洛斯和他忠實的侍從都很少觸碰它們。 

    儘管困惑的醫生和勤懇的朋友悉心照料,卡洛斯的身體卻莫名其妙地日漸虛弱。他常常渴望被人抬到他摯愛的橄欖樹林。在那裡,他會請求獨自一人,彷彿想要與無形之物對話。穆西德斯總是滿足他的請求,儘管一想到卡洛斯似乎更關心牧神和樹精而不是自己,她的眼中便噙滿了淚水。最終,卡洛斯臨終之際,開始談論來世之事。穆西德斯含淚許諾,要為他建造一座比摩索拉斯陵墓更加精美的墓穴;但卡洛斯囑咐他不要再談大理石的輝煌。此時,這位垂死之人心中只剩下一個願望:將樹林中某些橄欖樹的枝條埋在他長眠之地——靠近他的頭部。一天夜裡,卡洛斯獨自坐在幽暗的橄欖樹林中,安然離世。穆西德斯為他摯愛的朋友卡洛斯雕刻的大理石墓碑,美得令人難以置信。除了卡洛斯本人,無人能雕琢出如此精美的浮雕,上面展現了極樂世界的種種輝煌。穆西德斯也特意將橄欖樹的枝條埋在了卡洛斯的墓碑旁。

    穆西德斯最初的悲痛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平靜的接納。他開始勤奮地雕刻堤喀女神的雕像。如今,所有的榮耀都屬於他,因為敘拉古的僭主只想要他和卡洛斯的作品。雕刻成了他情感的宣洩,他日復一日地更加勤奮地工作,不再像以前那樣沉迷於享樂。同時,他每晚都守在朋友的墓旁,墓碑旁長出了一棵幼小的橄欖樹。這棵樹生長得如此迅速,形狀又如此奇特,以至於所有看到它的人都驚嘆不已。穆西德斯似乎既著迷又反感。

    卡洛斯死後三年,穆西德斯派信差去見暴君,特蓋亞的市集上開始流傳那尊雄偉雕像已經完工的消息。此時,墓旁的樹木已長得驚人巨大,遠超同類樹木,一根異常粗壯的枝幹伸向穆西德斯勞作的房間上方。前來觀賞這棵奇樹的訪客絡繹不絕,前來欣賞雕塑家技藝的人也絡繹不絕,因此穆西德斯很少獨處。但他並不介意絡繹不絕的訪客;事實上,他似乎害怕獨處,因為他那令人著迷的工作已經完成。凜冽的山風穿過橄欖樹林和墓樹,發出一種奇特的、含糊不清的聲音。

    暴君的使者抵達特蓋亞的那天晚上,夜晚已然深沉。眾所周知,他們此行的目的是帶走堤喀女神的巨像,並將永恆的榮耀帶給穆西德斯,因此,特蓋亞的使者們熱情地接待了他們。夜色漸深,狂風呼嘯著席捲了梅納羅斯山脊,遠道而來的敘拉古人慶幸自己能在城里安然入睡。他們談論著他們傑出的暴君,談論著他都城的輝煌,並為穆西德斯為他所創造的雕像的榮耀而歡欣鼓舞。隨後,特蓋亞的人們談起了穆西德斯的仁慈,談起了他對摯友卡洛斯的深切哀悼,以及即便藝術的桂冠也無法撫慰他失去卡洛斯的悲痛——卡洛斯本應佩戴這些桂冠。他們還談到了生長在卡洛斯墓旁、靠近他頭部的那棵樹。狂風呼嘯得更加淒厲,敘拉古人和阿卡迪亞人都向埃俄洛斯祈禱。

    晨曦中,侍從們引領暴君的使者們沿著山坡來到雕塑家的居所,夜風卻帶來了詭異的景象。奴隸們的哭喊聲從一片荒涼的景像中傳來,橄欖樹林中曾經巍峨閃耀的柱廊已不復存在,穆西德斯曾在此夢想和勞動。如今,簡陋的庭院和低矮的牆壁孤寂而搖搖欲墜,因為那棵奇異新樹的粗壯枝椏正中那華麗的大柱廊,將這座莊嚴的大理石詩篇以奇異的方式完整地摧毀成了一堆醜陋的廢墟。陌生人和特格亞人驚恐地站在那裡,目光從殘垣斷壁轉向那棵巨大而陰森的樹,它的外形如此怪異地像人,它的根系又如此奇異地伸入卡洛斯的雕塑陵墓之中。當他們搜尋那座坍塌的宮殿時,恐懼和沮喪與日俱增,因為溫柔的穆西德斯和精美絕倫的堤喀女神像都蹤跡全無。在這片巨大的廢墟中,只有一片混亂,兩座城市的代表失望而歸:敘拉古人失望地發現他們沒有雕像可以帶回家,特蓋亞人失望地發現他們沒有藝術家可以加冕。然而,敘拉古人不久後在雅典得到了一座非常精美的雕像,而特蓋亞人則在集市廣場上建造了一座大理石神廟,以紀念穆西德斯的恩賜、美德和兄弟般的虔誠,以此來安慰自己。

    但橄欖樹林依然屹立,卡洛斯墓中長出的樹也依然存在。老養蜂人告訴我,有時夜風吹拂,樹枝間會低語,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俄狄浦斯!俄狄浦斯!——我知道!我知道!”


2025年12月7日 星期日

迪河的磨坊主人 by James Baldwin

 


迪河的磨坊主人

by James Baldwin


    從前,迪河畔住著一位磨坊主,他是英格蘭最快樂的人。他總是從早忙到晚,而且總是像雲雀一樣快樂地唱歌。他如此快樂,也帶動了周圍的人快樂;全國各地的人都喜歡談論他快樂的生活方式。最後,國王聽說了他的事蹟。

    「我要去和這位了不起的磨坊主談談,」他說。「也許他能告訴我如何獲得快樂。」

    他一走進磨坊,就聽到磨坊主在唱歌:——

    「我不嫉妒任何人——不,我一點也不嫉妒!——

    因為我已經快樂到極致;

沒有人嫉妒我。 」

「你錯了,我的朋友,」國王說。 你錯得不能再錯了。我羨慕你;如果我能像你一樣輕鬆愉快,我很樂意和你換位。」

    磨坊主笑了笑,向國王鞠了一躬。

    「先生,我肯定不會想跟你換位子,」他說。

    「現在告訴我,」國王說,「是什麼讓你在這塵土飛揚的磨坊裡如此歡欣鼓舞,而我,作為國王,卻每天都憂心忡忡,苦不堪言。」

    磨坊主又笑了笑,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難過,但我很容易明白我為什麼高興。我自己賺錢養家;我愛我的妻子和孩子;我愛我的朋友,他們也愛我;我不欠任何人一分錢。我為什麼不快樂呢?因為這裡有迪河,它每天推動著我的磨坊;磨坊磨出的玉米養我孩子和我妻子。」

    「別說了,」國王說,「待在原地,繼續快樂吧。不過我羨慕你。你那頂沾滿灰塵的帽子比我的金王冠還值錢。你的磨坊為你做的,比我的王國為我做的還多。如果世上多一些像你這樣的人,那該有多好啊!再見,我的朋友!」

    國王轉身,悲傷地走開了;磨坊主唱著歌回去工作:——


    「哦,我無比幸福,

    因為我住在迪河畔! 」







 


2025年12月6日 星期六

三個小抽屜 作者 Catulle Mendès


三個小抽屜

Catulle Mendès

作者簡介


 亞伯拉罕·卡圖萊·孟戴斯是一位法國詩人和文學家,屬於帕納索斯派。

出生資訊: 1841 年 5 月,法國波爾多

逝世: 1909 年 2 月 8 日,法國聖日耳曼昂萊

歌劇作品: Gwendoline、 Briséïs、 Ariane、 Isoline、 La Carmélite、 Bacchus、 La reine Fiammette、 Rodrigue et Chimène

子女: Hélyonne Mendès、 Jeanne Huguette Olga Mendès、 Marie Anne Claudine Mendès、 拉斐爾·亨利·孟戴斯

伴侶: 奧古斯塔·歐爾梅絲

電影: The Great Maguet

──錄自google

   

本文


阿德琳娜伯爵夫人指著那三個小抽屜的日式櫥櫃,彷彿無論發生什麼事她都絕不動搖,態度很堅決。那櫥櫃是粉紅色漆面,鑲著金邊,在白熾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她嚴肅地說:

    「打開這三個抽屜中的一個,瓦倫丁,你可要好好地挑選。每個抽屜裡我都藏著你過去六個月來一直懇求我的答案。如果你找到的是那個寫著『是!』的答案——我就不能拒絕你。但千萬別找到那些不愉快的答案!否則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我真的倒楣了大楣!」瓦倫丁嘆了一口氣。「妳應該給我兩次機會才對,可是妳卻只給一次!我的愛人,妳怎麼會想出這麼殘酷的主意呢?」

    「其實我是很想滿足你的願望,但我怕萬一你抽到否定的答案,至少我可以把犯下的錯誤歸咎於運氣,這樣多少能讓我感到安慰,」 阿德琳娜笑著回答說。


***


    瓦倫丁被這件精美的家具弄得不知所措,猶豫不決。

    他顫抖的手在各個小抽屜間游移,不敢去拉那枚金戒指,心中忐忑不安,害怕做出錯誤的選擇。

    最後,他鼓起勇氣,閉上雙眼,將一切交託給天意…

    啊,幸福!啊,無盡的喜悅! ……答案是一張他迅速展開的翠綠色紙片上面寫著令人欣喜的一句話:是的!


***


    年輕男子興奮不已,欣喜若狂,一把將美麗的伯爵夫人擁入懷中,臉頰緋紅,揚長而去。

    反抗已無可能,除非她背信棄義,而阿德琳娜絕非那種會違背諾言的女人。

    她只能認命了!

    黎明時分,雪粉色的晨曦輕撫著薄紗窗簾,她沉醉於那甜蜜的愛情之中,那愛情雖時而衰落,卻又一次次重生……



    然而,瓦倫丁並不完全滿足。

    這狂喜之感不足以驅散他眉間和眼中揮之不去的淡淡憂傷。

    「喔!」伯爵夫人驚呼道,滿臉驚訝。 「你還缺少什麼?你還有什麼可抱怨的,告訴我,你這個忘恩負義的人?」

    「我心事重重!」瓦倫丁懊惱地低語。

    「在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還有什麼好煩的?」

    「我擁有妳純屬偶然……我看妳並非出於自願。」

    他又陷入了沉思。

    這時,阿德琳娜吻了他一下,然後爽朗地笑了起來,對懊悔的求婚者說:

    「傻瓜!三個小抽屜裡都藏著同樣的答案!」


──譯自西班牙文非法文















2025年12月2日 星期二

幽靈船 - Ciro Alegría

 


幽靈船 - Ciro Alegría


簡介

西羅·阿萊格里亞·巴桑是秘魯作家、政治人物。秘魯現實主義文學的代表作家之一。 維基百科

出生資訊: 1909 年 11 月 4 日

逝世: 1967 年 2 月 17 日,秘魯查克拉卡約區

政黨: Popular Action

先前任職單位: 秘魯眾議員 (1963 年–1967 年)

子女: 干沙路·阿萊格里亞、 西羅·阿萊格里亞、 阿隆索·阿萊格里亞、 賽茜莉雅·阿萊格里亞、 迪亞哥·阿萊格里亞

學歷: Glorioso and emblematic Nacional De San Juan College





    一艘幽靈船沿著緩慢流動的亞馬遜河流航行,與陰影進行神秘的互動,就像它總是在夜間被發現那樣。裡面奇怪地亮著紅燈,好像裡面有火。奇怪的是,它配備了實際上是巨大海龜的桌子、大蟒蛇製成的吊床和巨型鱷魚製成的船。船員都是海豚變成的人類。沒有人敢捕捉這些肥魚(也稱為海豚),更不用說吃它們了。在歐洲,海豚是一道皇家菜餚。在亞馬遜雨林中,你可以看到它們成群結隊、幾十隻地在河流和潟湖中游動,在漁民的獨木舟旁,有節奏地、平靜地出現和消失。沒有人敢用魚叉刺殺海豚,因為它是一種神奇的魚。晚上,他變成男人,在伊基多斯市,他有時會參加舞會,與美女調情引誘她們。有一次,一個女孩和她的情人一起玩到天亮,卻驚恐地發現他變成了一隻水牛。也可能是魚本身被這美景所吸引,以致忘記了自己的狀況。通常,這些訪客往往會在黎明前離開聚會。它們的奇特之處為人所知,因為許多人跟隨它們並且看到,它們沒有到達房屋,而是去了河邊,進入水中,重新變成了魚的形態。

    因此,這艘幽靈船是由海豚駕駛的。據普卡爾帕及其周邊地區的人們稱,不久前,一名來自烏卡亞利上游的印地安人看到了這艘神秘船隻。碰巧的是,天已經暗了,一位屬於希皮博部落的土著男子正乘著滿載香蕉的獨木舟過河。在河的半途,他看到了一艘小船,看起來像是通常在這片水域航行的船之一。他們在船上向他喊話,要買香蕉,他們給了他一個好價錢,他賣掉了整批貨物。船是平的,希皮博人只伸手去拿那捆東西,沒有懷疑這是什麼樣的船。然而他的獨木舟才剛駛出幾俄丈深,就听那艘船傳來一聲巨響,接著他驚恐地發現,整艘船向前傾斜,沉沒了船的燈光照亮了海水,片刻間,留下了一道淡紅色的痕跡,最後與黑暗的深淵融為一體。如果這艘就像其他船一樣的話,船員應該會跳船逃生,避免跟船一起沉沒。但沒有看到有人這樣做。可見這是一艘幽靈船。

    希皮博印第安人用盡全力划船,到達了河岸,然後徑直走向他自己的小屋,躲在棚子下面。他們用鈔票和硬通貨換香蕉。第二天,他發現紙幣是蟒皮碎片,硬幣是魚鱗。夜幕的到來,給他帶來了一個驚喜,這些東西又變成了銀幣。這個希皮博人便花了幾個晚上將幽靈船上的魔法錢財透過普卡爾帕的酒吧和倉庫把他花掉。

    人們深信,這艘船來自一個很深很深的水下世界,那裡有城市、,有與陸地上一樣生活的人,是一種令人著迷的存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你豎起耳朵,就能聽到水深處傳來某種迴響,像是說話的聲音,像是哭喊的聲音,像是鐘聲…


注:希皮博(Shipiboシピボ)是印地安人的一個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