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憾事終於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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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燕玲先離開大飯店,明咸很晚才回到家,看到她已經上床睡了,不想打擾她,便躺在她身邊睡了。第二天他睡到醒來才去浴室沖洗身體。昨天晚上他多喝了幾杯酒,到現在,頭還是有點痛;又回到臥房躺下來,一睡就睡到近午才起床,便匆匆地走進車庫,開著車出門了。平常燕玲都會送他出門,但這一天他並沒有注意到燕玲沒有送他,到了公司,又忙著公司的事,等他下班回來,看不到妻子,才覺得事有蹊蹺。
結婚後,燕玲都沒有離開過他,一直細心地照顧他,忽然有一天她不在家,才發現生活出了問題,肚子餓了,連下廚房煮東西都不會。晚餐沒有吃,坐在客廳裡看電視,到了半夜,才開始不安起來。他打電話到九畹町,沒有人接,再等了一會兒,忍不住又打了一次,這次是欣君的大兒子接的,他說,媽媽已經睡了,要他留下姓名。但他不想說是誰?也沒有說他找欣君幹什麼?就把電話掛斷了。
燕玲會去哪裡?自從燕玲打了老董事長的看護之後,他們父女的關係就斷了,而老
明咸大惑不解,等明天再說吧!他躺在床上,想些奇哩古怪的事情,她可能會去找別的男人,那別的男人是誰?難道他會去找俊鵬,俊鵬從美國回來,約她見面?
不可能!
俊鵬這次從美國回來,跑來公司向明咸勒索,拿出他跟燕玲做事的照片,明咸覺得這個人不要臉到家,淫照不止是燕鈴,連他那不堪入目的大肚子都拍到了明咸瞄了一眼,火冒三丈,立刻叫警衛把他攆出去。
但明咸回到家,見到燕玲,不敢講,悶在心裡,從此看到她就很厭惡,上床不想讓她靠過來,一靠過來,就把她推開。而他自己想睡,卻睡不著,整個晚上惡夢連連,等第二天醒來,想起夢見的事情,更不舒服。
明咸去公司,走進董事長辦公室,卻看不到一個人;戴麗娥帶特助去臺中,秘書卻沒有向他請假,說不來,就不來,這些人並沒有把他看在眼裡。
他當什麼董事長?
他走進小房間,坐了下來,看到對面座位空著,想起程副總遞給他的那張紙,便從褲袋裡掏了出來,再看一遍,裡面說,黎波那班人來都林是想搶奪地盤。程副總說的事情,其實明咸老早就看到了,只是他想不出對策來。
他又把那張紙條,反覆看著,突然白薇走了進來,嚇了他一跳,他問她說:「妳來這裡幹什麼?」
「程副總叫我來的,」她說著拉了一張椅子坐在他前面。
明咸告訴白薇,燕玲失蹤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昨天晚上沒有回來!」
白薇聽了之後,沒有多說什麼,立刻站了起來到小房間外面打電話,替他找燕玲。
整個上午,白薇就為了這件事忙著,到了下午三點左右,她才接到燕玲打來的電話。
明咸聽到白薇的報告,立刻放下手邊的工作,趕去別墅。他按照指示的地址找,終於在臺北市郊的一座小山上找到了,把車子停在圍牆外面,然後去按門鈴。
應門的是一個年輕人,問他是不是林波公司董事長王明咸?
這個年輕人問話很餔禮貌,態度很不好,他就顧不得這裡是誰家的住屋,衝了進去。直接闖入臥房,看到燕玲在裡面的床上躺著,臉色蒼白,像是害了重病快要死的樣子。明咸心疼,走過去撲在她身上,問她說:「發生了什麼事?」
「原諒我,」她說話的聲音極其微弱,向他道歉。
他覺得莫名其妙,到底她要向他道歉什麼?難道這兩天她不在家,讓他四處尋找,她就感到抱歉嗎?他不會說安慰話,只會一味用手撫摸著她的臉。
這時,燕玲激動得哭出聲來。明咸坐到床緣,把她抱在懷裡,等她情緒穩定下來,才把她放回床上躺著。
「妳怎麼病成這個樣子?」
他用手輕輕地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水,深情地吻著她的嘴唇。
她開始吞吞吐吐地說出事情的原委,語無倫次,含含糊糊,他一時聽不懂她在說什麼?最後她才說:「我吃了過多的安眠藥!」
明咸很驚訝,她跟他生活了那麼多年,嗜睡倒是有,從未失眠過,她幹嘛吃安眠藥?
燕玲又說:「幸好小黃趕回來救了我一命,不然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明咸又在她的臉撫摸著,她的眼淚又一次奪眶而出;他不再追問,但心裡卻充滿了疑問,為什麼她會跑到這個地方自殺?
床邊站著年輕人,燕玲指著他說:「他就是小黃。」
「沒事就好了,」明咸說著,便轉身向年輕人道謝。
年輕人畏畏縮縮地瞪著他,表情很奇怪。
這時燕玲握著他的手,懺悔似地看著他,好像有很多話要說。
他再一次俯身吻著她的臉頰說:「不必說了,什麼話都不必說了,身體養好要緊。」
「謝謝,我知道,」燕玲感動得雙手緊緊地反握著他的手,不放。
「要不要叫媽來照顧妳?」他莫名其妙地問她說。
她驚訝地問:「媽在哪裡?」
他答不出來。
接著她說:「最好不要叫媽來,我不想讓她知道我發生了什麼事。」
「那麼我先回去公司,等一會兒再來。」
「你去忙你的,我會照顧自己的。」
明咸站起來,又在燕玲的臉頰吻了一下才離開,走出屋子,看到前院的花園裡開著豔麗的黃色大菊花,以前他們住在臥龍山莊的時候,燕玲種的是紅色的大玫瑰,於是明咸問送他出來的年輕人說:「這棟別墅是誰的家?」
「
「你怎麼會來這裡?」明咸問道。
「我是替她看房子。」
「哦!」
年輕人怎麼知道燕玲是
2
明咸從別墅走出來的時候,心情很壞,回到公司,又要主持會議,劉叔一眼就看出來他的狀況不佳,替他把場面撐了下來。會議過後,他還得處理別的事務,沒有時間去想燕玲的事,等他忙得差不多了,坐在小房間才回想起燕玲所說的每一句話,他忽然覺得有點奇怪,她哪來那棟別墅?還雇用了男傭?違反了劉叔的家規。
這個年輕人不可能是男傭,那麼他是誰呢?明咸越想越不對勁,猛然抬頭,看到白薇站在他面前。
「妳還沒有回去啊?」
「看你還在裡面,走不開。」
「太晚了,妳該回去了,孩子等著妳吃飯。」
白薇不想離開,隔著一張大辦公桌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關心地問他說:「你見到燕玲了嗎?」
「見到了。」
「她還好嗎?」
他激動地說:「燕玲幹嘛跑去那個鬼地方自殺?」
「自殺!」
「的確是自殺。」
「你是不是跟她吵過架?」
白薇出其不意地問他這個問題,讓他覺得很難堪。
「我們從來沒有吵過架。」
「那她為什麼會離家出走?」
「不是離家出走,是另築愛巢。」
白薇聽了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呆呆地看著他。
明咸站了起來,走到小房間門口,向外面探了一下頭,隨即把門關了,然後坐到長沙發上,叫白薇也坐到他旁邊來。
「你知道嗎?我跟燕玲最大的問題是沒生孩子,老董事長逼她要生,可是她肚子裡沒有東西怎麼生得出來?壓力很大,心裡有恨,」明咸停了一下,嘆了一口氣說,「燕玲嘴巴不說,心裡一定這樣想,嫁錯人了。」
「生男育女是夫妻雙方的事,老董事長只怪你一方,沒道理。」
「那個老傢伙是在羞辱我,說我無卵葩,他說,左秘書一下子就讓燕玲懷孕,我呢?」他氣憤地說,「多污辱人啊!」
「那個老傢伙為什麼不叫燕玲嫁給左秘書,就不必逼燕玲墮胎。」
又是一個難題,明咸答不出來。他說:「我看那個老傢伙還是想把燕玲奉還給左秘書,只是找不到這個人,不曉得交給誰?」
「如果老董事長這樣想,他幹嘛把燕玲嫁給你?」白薇說。
「他另有盤算,」明咸說。
「這個老傢伙根本不是人,他心裡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白薇也替他抱不平。
他們正在談論的時候,劉叔走了進來,問明咸說:「前天晚上你打電話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找欣君,想問她燕玲是不是在你那裡?」
「那麼晚了,她會跑去哪裡?」
「後來我找到了。」
「找到就好。」
劉叔不想多問,探一下頭就離開了。
明咸忍不住對白薇抱怨:「燕玲居然跑去別人家裡睡覺。」
「她要幹什麼?」
「生孩子。」
白薇搞懂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便不再問了,但她並沒有打算離開,還是站在他面前。
明咸終於說出口:「燕玲愛上了一個年輕人,懷了他的孩子,不敢回家,」
「那你打算怎麼辦?」白薇問道。
「還能怎麼辦?離婚算了!」
「離婚不好。」
「那就把孩子墮掉。」
「殘害一條生命,更不好,小孩是無辜的。」
「我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明咸對白薇說,燕玲想同時擁有兩個男人,一個賺錢養家,一個陪她玩,看起來,她不是說著玩的,她的希望終於實現了。「她有權力這樣做,我可受不了。她為什麼不學她老媽跟左秘書跑了,這樣乾脆一點,省得跟我嘔氣!」
白薇不敢說話。
明咸說:「她做了這件事,看起來,也很害怕,怕我告她。」
白薇說:「怕什麼?敢做就敢擔,通姦不會被抓去關的。」
「通姦本來就不會被抓去關,」明咸說。
「不過你可以提離婚訴訟。」
「我想離婚,離婚訴訟鬧起來很難看,我不會提。」
「燕玲一定懷了年輕人的孩子,才會兩情依依,難分難解,離不開他,」白薇說,她可能無心,卻給他一個不好的意見,讓他更加下不了決心,到底要怎麼做。
電話鈴響了,明咸立即拿起電話筒,白薇便悄悄地走出小房間,把門帶上。
「你能不能幫我跑一趟新寮,聽說倩蓮在那裡出沒,」劉叔在電話裡說。
「什麼話?」明咸說,「倩蓮阿姨又不是流寇,你怎麼說她在新寮出沒!」
「就算我說錯了,這次聽說她人在新寮出入,消息很確定。請你跑一趟,把她帶回來。」
「我就去。」
明咸放下電話,並沒有問清楚地址,便開車出去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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