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5日 星期五

72 歸宿(花落春又殘完結篇)

 

 

 

  終於逃脫了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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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回到臺北,明咸就住進戴麗娥的家,戴麗娥對他,比起妻子燕玲來說體貼溫柔多了。

  林波公司已經掌控她手裡,總經理,副總經理都得聽她的話明咸雖然名為董事長,只是虛有其表。事實上心裡另有圖謀,不想多管事,所以自從從臺中回來,他就把程副總給他的忠告,忘得一乾二淨。

  有一天他跟戴麗娥坐在小房間裡說悄悄話,沒有通報,劉叔跑進來,戴麗娥比較敏感,突然站了起來,明咸嚇了一跳,劉叔笑嘻嘻地說:「對不起,打擾你們了。」 

   戴麗娥板起臉孔厲聲問道:「劉總,有什麼事嗎?」。

  劉叔嚇到了,趕快說:「沒事,沒事,」便想轉身離去。

  戴麗娥出其不意地命令他說:「劉總,請留步。

  劉叔轉過身來,恭敬地問道:「副董,有事嗎?」

  「你不是有事才來這裡嗎?請坐下來談談,」戴麗娥說。

  劉叔不得不坐下來,臉上毫無表情,好像臉上帶了一副假面具。

  明咸看了很不舒服。

  戴麗娥說:「劉總,如果你有事想跟董事長談的話,我出去,讓你們好好談。」

  戴麗娥叫秘書端茶進來。

  劉叔沒話找話說:「今天怎麼沒有看到特助?」。

  「她不會來了,她嫁人了,」明咸說。

  「怎麼沒聽說?」劉叔愣了一下說。

  戴麗娥沒有離開它們,插嘴說:「時間到了,她也該走了俗語不是說女大不中留嘛!

  劉叔不敢惹這個武則天,順著她的話說:「當然啦!特助長得漂亮,想要娶他的人一定很多,我比較好奇的是她嫁給誰?」

 明咸跟劉叔兩人都知道戴麗娥選漂亮美眉當特助,別有用意,明咸怕劉叔問話揭了底,搶著替戴麗娥回答:「她嫁給興南公司的總工程師。」

  「哦!大咖的,」劉叔說。

  「這樣很好,肥水不落外人田,」明咸說。

  劉叔不曉得要說什麼?想走又不敢立刻就走,坐著不出聲,有點坐不住。

  戴麗娥說:「這次臺中工程能夠順利完成,總工程師功勞不小。」

  「所以副董事長把特助賜給他,」明咸有一條調侃說。

  等劉叔離開後,戴麗娥說:「董事長,我很少聽你說俏皮話,今天你怎麼啦!」

  「我說話有什麼不妥嗎?」明咸說。

  戴麗娥說:「我哪有權力封侯賜爵。」

  明咸把話題轉了個方向,好像他是在說劉叔把權力握在手上,來這裡耍威風,「隨他去了,他要怎麼想是他的事,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聽起了他是胡言亂語,其實他是亦有所指,戴麗娥精明得很當然聽得出來明賢是在說誰?但他不開口,表示她一點都不在乎他說什麼?她說:「我看劉總是來找你談話,要你回家。我看,你還是回家去看看吧!」

  「我哪裡有家?」明咸說。

  「我勸你還是回去看看。」

  明咸聽戴麗娥的勸,回家了。

  他並沒有用鑰匙開門進去,站在門口,按了電鈴;燕玲立刻出來開門。他走進去,看到客廳裡坐著三個人,年輕人站起來,另外兩個女人也跟著站起來。

  燕玲介紹說:「這位是小黃,你認識的。」

  明咸甩都不甩他。

  燕玲又介紹另外兩個女的:「這位是小黃的女朋友小珠,這位是小珠的媽媽。」

  「小豬,」明咸想著,「一群豬仔霸佔我住的地方,」看都不看她們一眼,便走進臥房,把臥房的門碰的一聲關了起來。

  燕玲跟在他後面開門進來,問他說:「這幾天,你去哪裡啦?」

  明咸聽了很火,該是他責問燕玲:「妳幹了什麼好事,」反而她責問他,天地倒反了。

  「我能去哪裡?」他氣憤地說。

  「我很擔心你不會回來。」

  「我不回來,妳不是更好嗎?妳可以為所欲為。」

  燕玲不敢答話。

  明咸又說:「這個家已經不是我的家了,我馬上走。」

  「不要這樣!」燕玲急了,拉住他。

  「妳把年輕人的家人都弄進來了,我不走,叫我住哪裡?」

  明咸站起來要走,燕玲不讓他走,抱住他。明咸粗暴地把她推開,大聲罵道:「賤貨,妳身體不乾淨,不要碰我。」

  年輕人聽到明咸怒吼,知道夫妻吵起來了,破門而入,想要保護燕玲,卻不敢靠近,怕明咸出手打他,他被明咸打過,一拳就打趴在地上。明咸也怕下重手,忍著憤怒,沒有任何動作,兩人對持了一會兒,明賢氣呼呼地走出房門,衝下樓去車庫把車開走了。 

 

2

 

  明咸沒有回公司,下定決心去新寮把倩蓮阿姨弄出來。他確定先生就是泰萊閣的邱經理,有錢好辦事。果然不出所料,明咸把倩蓮阿姨帶去醫院做檢查,他並沒有阻擾,結果倩蓮阿姨驗出,不只有梅毒,還有肝囊腫。

  明咸便告訴先生,倩蓮阿姨需要住院開刀,需要長期治療,暫不回新寮。

  先生並沒有阻擾,探問之下,才發現,他不是什麼管理員,年紀大了,跟倩蓮阿姨一樣,沒有地方去,軍方給他一個地方住,算是收容他。

  倩蓮阿姨在醫院住了二十多天,明咸才把她轉送到立鳳住的地方,請了一位女傭照顧她。

明咸仍然跟戴麗娥同居,平常上班,他當司機,送戴麗娥去公司,之後,便溜出來,去立鳳那邊。立鳳教書,寫文章,做社會運動,沒有時間跟他閒扯,明咸就陪著倩蓮阿姨聊天。

  他們真的有得聊,他們聊著九畹町的事:從她第一次看到他,聊到她跟立屏談戀愛,然後發生了都林事件,劉叔被抓,一連串不幸的事情接踵而來,立屏嫁給阿騰,倩蓮阿姨愛上了高揚,他說,她確實愛上她,那不是個人意志可以左右的,彷彿天地間有一股非常強大的力量在推動著,個人就像掉進洪流中,即使會游泳也只能順水而下,她不相信人有能力抵抗。

  明咸在公司,聽到劉叔說,燕玲住院生產;他本來想去看她,還沒有去,就聽說她生了一個男嬰,母子平安,有年輕人陪著,他就不想去攪局了,他覺得他在洪家扮演的角色,已經沒戲唱了,該下臺,換年輕人去演;他不想跟燕玲再有什麼瓜葛,該想想,如何去過自己的生活。

明咸裝得跟戴麗娥很親密,公司的事,他都不管,趁人不注意的時候跑出去替倩蓮阿姨辦點事,先辦護照把她帶出國,再作打算。

  他在替倩蓮阿姨辦理出國的這段時間,很緊張,不敢讓任何人知道。到了出國那天,他叫了一部計程車,帶倩蓮阿姨,直奔機場。

  到了機場,辦完了出關手續,離登機時間還有一個多鐘頭,他們便在大廳等待。

  遠遠地看到劉叔站在海關入口的屏障外面,他不想過去打招呼,劉叔好像也沒有看到他們。等登機時間一到,他只好扶著倩蓮阿姨走向海關入口。

  劉叔就站在那裡。

  明咸問道:「你怎麼也來這裡?」

  劉叔沒有回答。突然明咸聽到背後有人大聲叫喊著:「爸,等等我。」回頭一看,原來是燕玲,劉叔等她跑過來,伸手一抱,抱進屏障裡面,搶先走到海關大門,拿出兩本護照和兩張機票給警衛看,迅速進去了。

  後面跟著那個年輕人抱著小孩追過來。小孩喊著:「媽媽,」也想闖入海關,被警衛擋在外面。

  明咸帶著倩蓮阿姨通關,登上飛機後,還是很緊張,等飛機發動了,在跑道加速,起飛,到了一個高度平飛,才放下心來。

  明咸轉頭看鄰座的倩蓮阿姨,她表情嚴肅,靜靜地坐著;他又前後左右環視了一下,看不到劉叔和燕玲。

  飛機飛行的聲音嗡嗡地作響,壓不住他澎湃的思潮。

  飛機終於降落在日本的國土,出關的時候,明咸還看到劉叔和燕玲,等走出機場大廳,人就不見了。

  「這樣最好,他們來日本,根本不跟我無關,他們有他們的打算。」

  明咸帶著倩蓮阿姨搭新幹線向北走,這個時候,北海道天氣最為宜人,他打算在扎晃住一陣子,順便尋找施錦隆。

  他們到了那裡,四處打聽,沒有人知道這個人,明咸利用這段時間,跟他妻子伊藤京子連絡,也同時向老丈人伊藤先生求情,希望能夠讓倩蓮阿姨一起同住。

 

 

3

 

  倩蓮阿姨到了日本,變了一個人,她在旅館裡會去大廳看報紙,找人聊天。有一天她拿著報紙,指著上面的一則消息對明咸說:「你上一次帶燕玲來日本旅遊的時候,住過涉谷。你看這則消息,是說涉谷有一個女明星在衣廚裡上吊死了。」

  「是自殺,還是他殺?」

  「她是自殺!先前也有一個男明星也在衣廚裡上吊死了。」

  「兩人有沒有關係?」

  「好像沒有關係,最近日本不景氣,兩個人都是演員,沒有戲演,失業了,被生活所逼,走投無路,只好自我了斷,」倩蓮阿姨說。

  「那個男明星怎麼不換工作?」明咸好像白癡,問這樣的問題。

  「你做董事長做慣了,不知道員工的甘苦,以為工作那麼容易找啊!」

  這是他第一次被倩蓮阿姨罵,只好閉嘴。

  「那個女明星長期失業,有兩個兒子要養,壓力很大,這樣是她的選擇。」

  「她有沒有結婚?」

  「沒有結婚怎麼會有兒子?」倩蓮阿姨好久沒有跟明咸像現在這樣談過話,發現他這個人怎麼說話變成那麼沒有常識。

  「那他丈夫幹什麼?」明咸又說了傻話,還好沒被罵,只是這件事他們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明咸想起了上次他跟燕玲去涉谷投宿旅館,看到一個女工作人員很像這個女明星,他覺得很可惜,這樣的一個女孩子,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如果現在他跟燕玲談起,燕玲一定會罵他那是別人的事 ,想太多了, 自殺的女明星不一定就是那個女工作人員

  明咸看到燕玲跟倩蓮阿姨對事情的看法,南轅北轍,燕玲生在富貴之家,養尊處優,對事情的判斷只是她個人主觀的想法,而倩蓮阿姨遭遇到的苦難,比這個女明星多得多,她都忍了下來,是什麼力量支撐她活下去?他不敢問,也不想問。

  回到東京,讓明咸最感欣慰的是,伊藤京子是第一次見到倩蓮阿姨,好像一見如故,她說,她從美國回到日本,看到家裡的書櫃裡有一本畫冊,就有倩蓮阿姨的那幅裸體畫,畫得很逼真,京子看得很著迷,她很想見一見畫中人物的本人;她跟她父親說,她父親說他認識這個女人,於是帶他去臺灣,但沒有機會見到。現在畫中的真實人物卻活生生地出現在她眼前,令她喜出望外。

  伊藤京子熱烈地歡迎倩蓮阿姨到來。



 

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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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倩蓮阿姨在日本住下來。伊藤先生特地跑來看她,他說,以前他去臺灣見過她兩、三次,印象極佳,他知道倩蓮阿姨想留在日本,立刻利用特權,幫她弄到居留權,倩蓮阿姨就在日本住定了。

  從目前的事情看來,明咸是日本人,又有伊藤先生在,倩蓮阿姨要申情入籍,辦理的手續很順遂,她跟每一個人都處得很好,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再去找他的舊情人施錦隆了,明咸認為,即使找到了施錦隆,人家不認她,倒是個問題,況且施錦隆可能已經有家有眷,也不願意讓他的枕 邊人,知道他過去有個情人,而他對倩蓮阿姨的熱情,布建德還在,即使能夠相見,也沒有多大意義。

  明咸還是管自己的事,做自己的人,看到兒子成材,妻子體貼,他覺得他不該再去煩別的事情,也別去管臺灣的事業了,他全心投入日本這邊伊藤家的事業,扶持兒子繼承家業。

  倩蓮阿姨的日語說得很好,個性隨和,在家裡又會幫忙京子做點家事,也會講故事給孫子聽,一家人處得很和樂。伊藤京子也經常帶她外出參加社區活動。她很會社交,見過她的人都喜歡她,伊藤京子覺得很有面子。

  倩蓮阿姨天生麗質,受到伊藤京子細心的照顧,身體調養得很好,容光煥發,人見人愛,生活過得很愉快。她把以前的遭遇能忘就忘,不想重提。她跟伊藤家的孫子非常親密,這個孫子已經二十多歲了,未婚,外出的時候,帶她一起參加聚會。倩蓮阿姨跟年輕小朋友混得很好,大家都很喜歡她。

  人家問伊藤家的孫子說:「這位阿婆是誰?」

  伊藤孫子得意地說:「是我阿嬤啊!」

  明咸是伊藤家的婿養子,在日本社會婿養子的地位如同嫡子,以前他在伊藤家的公司做過事,現在回去公司,他的舊屬下都還在公司,對他的能力都很肯定,他重新就任,很快就駕輕就熟,讓公司運作如常。

  幾年後,戴麗娥又來日本,以政府官員的身分來訪,她就住到伊藤京子這邊來。

  明咸是伊藤京子的丈夫,戴麗娥一點都不覺得驚訝,她早就知道了,到底多早,明咸可以已確定是在他還在日本念書的時候,她就經常來家裡找伊藤京子,有時還戴她兒子去校園玩見,但她這次來日本,再來拜會伊藤京子,她們見面很親密,見到明咸有如陌生人,當伊藤京子幫她們介紹,他只是禮貌性地跟她寒喧一下,就避開了。

  房子很小,倩蓮阿姨躲不掉,她卻能很自在地陪伊藤京子招待戴麗娥。

  明咸對戴麗娥仍然存有戒心,但他不想告訴伊藤京子,戴麗娥是個怎麼樣的人物,她是有任務的特務,不過他覺得沒有必要破壞她們純潔的友誼,還是讓她們繼續保持著這種關係直到永遠。

  戴麗娥回臺灣後,伊藤京子才轉述一些事情給明咸聽。她說,戴麗蛾仍然是林波公司的副董事長,董事長的位子懸空,她尊種明咸的人格,以及他在公司建立起來的威望,人事都未變動,劉叔穩坐總經理寶座,程副總和李副總各司其職。明咸最關心的白薇,這個小人物,戴麗蛾提都不提,令明很咸擔心。

  明咸也有不可告人的事,放在心裡,但他不想再跟倩蓮阿姨談以前的事,只在搭JR,不說話的時候從深藏在心底的一些往事,便情不由己地浮現出來,他感嘆人生就是這樣,他並不認為人生若夢,反而覺得真真實實,只是像布袋戲的木偶,背後有人操作,身不由己,哪裡有什麼個人意志?

  戴麗娥在日本期間,明咸把倩蓮阿姨帶開,讓她住到伊藤先生那邊,伊藤先生的老伴早就在美國過世了,目前他是鰥居,她跟倩蓮阿姨很有話說,在一起談話很愉快。

  戴麗娥喜歡箱根,伊藤京子帶她去坐海盜船,去參觀箱根雕刻之森美術館,看羅丹的巴爾扎克的雕像。戴麗娥懂雕塑藝術,她們有同好,一到那邊便流連忘返,待待到美術館關門,回不了家,便到涉谷找旅館住下來,結果住了好幾天。

  戴麗娥對伊藤京子說,她在臺灣看到網路報導,說涉谷有一個女明星,在家的衣廚裡自殺死了。

  伊藤京子在日本沒有注意到有這則消息,她說:「為什麼要躲到衣廚裡自殺?」

  後來伊藤京子跟明咸談起這件事,又提出同樣的問題,明咸覺得任何一件簡單的事件,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看法和感受,他不想跟妻子討論這種不幸的事情。

  明咸知道戴麗娥這個人,不會對伊藤京子透漏半點她個人情感,當然她不會提到她跟明咸曾經同居過。

  沒有想到,戴麗娥跟伊藤京子說,明咸上次帶燕玲來日本也來過涉谷,在涉谷的旅館住過,但沒有提到那個女工作人員。  

   「妳見過燕玲嗎?」伊藤京子問戴麗娥

  戴麗娥卻沒有反應。

  「聽說她長得很漂亮?」伊藤京子說。

  戴麗娥回答了,她說:「她很豔麗。」

  戴麗娥說到這裡,伊藤京子再問她就不回答了。

  伊藤京子又說:「那次我趕去品川希爾頓大飯店會見我先生,也想看看她,她就不肯下樓。我沒有見到她,就離開飯店,回東京了。」

  戴麗娥忽然說:「要不要我幫妳問候她?」

  伊藤京子說:「隨妳,不過我不想再跟她扯上關係

  戴麗娥回臺灣後,又過了好幾年,倩蓮阿姨才對明咸問起燕玲的事。明咸不知道燕玲近況,對倩蓮阿姨沒有什麼好說的。再過幾年,立鳳也來東京大學參加學術研討會,她打電話找明咸。

  明咸叫她住到他家,也可以陪她母親,但她不肯,只好讓她獨自去住旅館。

  立鳳告訴他:「燕玲生產後就不再跟那個年輕人住在一起了,卻也沒有搬家,一個人帶兒子生活了幾個月,嫌煩,不想帶,便把兒子丟給人家養,又跟一個老男人同居。」

  明咸好奇地問:「那個老男人是不是想來搶董事長的位子?」

  立鳳說:「很難說,人心難料,不過公司派系很多,鬥爭得很厲害,爸在公司裡只不過是個傀儡而已,一點權力都沒有,那個老男人想跟燕玲攀上關係,去接董事長,很難!爸自己都當不了董事長,哪有能力提拔她的老男人。」

  「燕玲帶那個老男人去認戴麗娥做乾媽?」明咸到了日本,拿彥玲來窮開心。

  「我看戴麗娥不是那種會動感情的女人,她才不會那麼傻,找一個人來當她的頭,還會管她。」

  「那麼我問妳,燕玲跟那個年輕人生的小孩,誰在養?」明咸忽然關心起那個小男孩來。

  立鳳說:「是我在養,他不再是小孩子了,他已經在念國中了

  「真謝謝妳,時間過得真快,我現在還在為這件事心煩,沒想到孩子已經長得那麼大了!」

  「國中念完,一下就高中,高中也是一下子念完念,念大學,等大學畢業,我叫他到日本找你。」立鳳說得好像這個孩子跟她一樣式個天才兒童,跳年完成學業,這是臺灣的天才兒童教育,明咸本來就覺得這種教育方式就是糟蹋天才,他不贊成孩子受這樣的教育。而立鳳說得好像這個孩子是他生的,他的兒子,又是一個怪胎,他忽然緊張起來,說:「干我屁事!」好像她在威脅他。

  「孩子是你生的,」她說,不容他爭辯。

  「小孩是那個年輕人生的,不要賴在我身上。」

  「你這個人很沒有責任心,事實就是這樣,不狡辯!」立鳳說得很肯定,簡直把她惹惱了。但他不敢發脾氣。他想展現他的辯才,據理力爭,目前面對的對手,可不是跟他說悄悄話,打勾勾的小女孩,而一個社會學者,別看她不太說話,卻是「惦惦食吃三碗公飯」,做事可抬得起,放得下,部會亂搞,說話有根有據。明咸辯不過了,他有自知之明,聽她的就夠了。立鳳細數明他所犯下的錯。她說立屏的大兒是她生的,他有沒有養?白薇的大兒子也是他生的,他也放給人家養,其他的女人,他也接觸過不少的女人,有沒有替他生下孩子,他不知道,但根據她的觀察,他很能生產(生殖力很強),只要跟他有過關係的女人,一定懷孕,她怪他跟燕夫妻那麼久,不能生,老董事長罵他招了一個沒有卵的男人。立鳳說:「錯了,你是不為也,非不能也。」她就這樣數落他,說得他無地自容。不過,說他能生,比說他不能生,對明咸來說,保住了作為一個男人的自尊心,他應該不會怪他多嘴,他不好意思地問道。「那麼,孩子冠誰的姓?」

  「當然冠你的姓,戶籍上,你是生父,我是生母。」

  「妳在玩什麼把戲,妳可還沒有結婚就有兒子,這樣對妳很不好吧!」

  「我又不想嫁人,這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明咸叫了起來。

  「我早就嫁給你了。」立鳳不是開玩笑,她鄭重地對他說。

  「妳說什麼?」

  「我早說過,非你不嫁,你也說,我們打過勾勾。」

  明咸聽了嚇了一跳,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她玩真的,他又犯了不該犯的錯,真作孽,人生就是如此,他又能怎麼辦呢?

  立鳳不久就回臺灣,以後再也沒有連絡。

  

 

4

 

  立鳳要離開日本的時候,對明咸說,燕玲好像沒有男人活不下去,令爸很頭痛(他們叫劉爸叫慣了,談話都這樣稱呼他)

  明咸聽了很氣,不過已經不想跟她在一起,何必在乎她跟哪一個男人亂搞,話雖這麼說,他還是酸言酸語說:她這麼愛玩,又怕再生孩子,乾脆自宮(閹了)算了。」她咼玩笑,立鳳聽了也很贊同:「這個辦法的確是對症下藥,,但誰能強制她去動手術呢?這是個問題。

  「爸想要替她找一個好男人,陪她一輩子,可是找不到,她已經被污名化了,沒有一個好男人人敢娶她。」麗鳳說。 

 「這樣不如叫她去當妓女!」明咸說。

  「現在跟妓女也差不多,只男人要錢,她找男人反而賠錢,『殺頭生意有人做,賠本生意沒有人坐,』我看她不是會做生意的人生的。名咸是說,燕鈴根本不是劉叔生的,是老董事長想要搶財產,用來騙人的,但他這樣的論證,沒有說服力,立屏聽不進去,所以他又說,燕玲找男人是要作樂。

    「立屏說:「我不相信那有什麼樂趣可言。」

      明咸問道:「現在跟她同居的那個老男人是什麼來頭?」

  「我不清楚!可能她在街上隨便找一個男人,大概不是什麼有頭有臉的人!」立鳳鄙夷地說。

  「會不會是左秘書?」明咸說。

  立鳳說:「不是啦!我不相信那個傢伙神通有那麼廣大。」

  「最近有沒有思敏阿姨的消息?」

  「聽說她在上海。」

  「老董事長怎麼不去把她帶回台灣?」

  「帶回來幹什麼?」立鳳說。

  「思敏阿姨是他的老婆啊!」

  「老婆敵不過那個看護,老董事長完全被看護控制住了。」

  「老猴子實在很糟糕。」明咸說。

  「聽說董事長經常挨看護揍。」

  「為什麼不把她辭掉?」明咸又問道。

  「就是辭不掉啊!老董事長有被虐待狂!他喜歡這個看護,沒有這個看護,他活不下去。」

  「這個老不修毛病真多,難怪有一次他被看護打得半死,爸要把兇手送去法辦,老猴子求情,爸只好放了看護。」

  明咸在臺灣的時候早就知道這些事,這次跟立鳳提起,談談算是把沉積在心裡的廢物清理掉。他不想再管這些鳥事,雖然他有心這樣做,還是忘不了,隨時會想起來,不得清淨,從臺灣來的消息不斷地傳進他的耳朵裡,都是燕玲的事,他不聽也不行!聽了之後,心裡總是有些難過,畢竟是他的妻子,以前是,現在還是,他是孩子的媽,雖然孩子不一定是他生的,戶籍上卻是他的兒子。不管孩子是不是他生的,他還是很關心這個孩子的教育,他一直在考慮是不是要把他接過來日本同住!他在日本 這邊的兒子已經長大成人,他關心是培養他如何接班,伊藤家的企業是祖傳的,明咸只不過是轉承者,他為了維持這樣的傳承,戒慎界恐,他對兒子的管教甚嚴。

    目前他不能再費心去管臺灣的兒子,臺灣的兒子有立鳳照顧,長大後如果成材,自有出路。不管燕玲會不會認這個孩子是劉家的子孫?他相信以劉叔的為人,這個孩子早晚也會進入康林公司任職,至於會不會是的繼承人那要看他的命,由不得人。

  明咸在日本並非異鄉人,他本來就是日本人,他找到了他生父的家鄉,也找到了親人,可惜她父親的至親都過世了。他也設法尋找他母親與鞏叔,但他們好像有沒有來日本?鞏叔是東北人,搞不好,他們是在東北。他現在最重要的是照顧倩蓮阿姨,給他有一個安定的生活,當然他覺得對京子虧欠很多,他現在要扮演的是好丈夫,好父親,他很努力,這是他該盡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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