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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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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婚禮儀式很簡單,觀禮的人不多,只有公司裡幾位高級主管和眷屬,主婚人是總經理,欣君替代總經理夫人,就少了伴娘,因此,伴男就省了。臨時抓了胖子副總充當介紹人,這場戲就這樣勉勉強強演完了。
喜宴仍然設在虹來大飯店,這次立鳳倒是出現了,充當男方家屬,與新郎新娘坐在同一桌。
在這種場合,明咸不能像以前那樣跟立鳳玩密語遊戲,也不能多說話,直到送客的時候,兩人才有機會在門口握手。
「立鳳,」他叫她的名字,想對她說什麼,但沒說出來,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不放。
後面的客人都等在後面站住了。
劉叔笑著說:「立鳳,你的明咸哥結婚了。」
立鳳紅著臉,看一看站在旁邊的燕玲,尷尬地對新娘笑了一笑,掙開新郎的手,快步離開餐廳。
喜宴總算結束了,客人都送走了,幸好新郎新娘喝的是茶,別人拿酒來敬都由胖子副總代替喝掉,因此他們半滴酒都沒有沾,只是累了一點,離開會場後,立刻開車往南部去渡蜜月。
第一站是臺中,到達的時候已經過了午夜,隨便找一家旅館下榻。那一夜過得並不像洞房花燭夜那樣興奮,睡不久天就亮了。
明咸很早就醒來,催促著燕玲起床。
「我們去公園散步。」
「我還想睡。」
「臺中公園很有名呢!我們散步完了,再去興南建設公司看一看。」
興南建設公司是松男籌組的,一直虧錢,現在已經併入都林集團的旗下。當初這家公司設立的時候,明咸還在國外,老董事長用松男的名字登記,現在改由珍妮負責。
結婚後,明咸要承擔一切,這個爛攤子由他收拾。這次蜜月旅行,他就順便去了解一下這家公司運作狀況,也想看一看珍妮是不是如他妻子所說的那樣,是一個不懂情理的女人,再決定她的去留。燕玲卻不明白他的想法和目的,一聽到他要去看珍妮,就觸到她的心結,問他說:「你幹嘛挑這個擔子!」
「興南建設公司也是我管的。既然到了臺中,就過去看一看,算是視察。」
「你沒有預先通知他們,就這樣冒然過去,不是會打擾人家嗎?」
「我不是要去拜訪珍妮。」
「人家知道你是誰嗎?」
「昨天我已經打電話給她了,說我今天上午九點會去那邊。」
「我不想去,你一個人去!」
她賴在床上不肯起來。
「那妳也該起來吃早餐啊!」
說好說歹,她才被他說動,撒嬌地要他抱起床,帶進浴室。若不是他高頭大馬,力大無窮,以她的塊頭來說,換成俊鵬或左秘書,恐怕很難抱得動。
浴缸很大,兩人坐進去還不會很擠,她想戲水,他就隨她,看她孩子氣很重。
泡過溫水澡後,肚子確實也餓了,帶她進去餐廳吃早餐,看她心情很好,再一次請求她陪他去興南建設公司一趟,然而她依然拒絕。
「我不想見到珍妮。」
他覺得很訝異。
「珍妮不是妳表嫂嗎?妳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討厭她。」
「不管以前她怎麼對待妳,不要放在心上,心胸放寬一點,妳是副董事長夫人,就把她當作公司裡的一名員工好了。」
離開餐廳的時候,她想上樓回去房間,卻被他硬帶去停車場,載去興南建設公司;很準,剛好是上午九點正。珍妮已經在門口等待了。
明咸不曾見過珍妮,以為她是塊頭高大,說話粗聲大氣的女人,沒想到剛好相反,是個嬌小玲瓏,樣子很秀氣的女人,說話柔聲婉轉,音調輕妙動聽。她召集了全體員工,列席會議室,聽他訓話。
可是燕玲怎麼也不肯進入會議室,由珍妮的秘書陪伴,在外面會客室坐著。
明咸不敢耽誤太多時間,只簡短地說了幾句嘉勉員工的話,接著便聽取珍妮的簡報,很快就走了出來,卻看不到燕玲。
秘書說:「副董事長,夫人先回去旅館。」
明咸只好匆匆地趕回旅館,一進房間,看到燕玲枯坐在床頭,臉色很臭。
「我以為秘書陪著妳,沒想到,我一出來,妳就不見了,」他帶點責備的口吻說。
她沒有回話,本來坐著,卻躺了下來,然後拉起棉被蓋住了臉。天氣很熱,悶在棉被底下會悶死人的,他趕快幫她把棉被掀開來,好聲好氣地對她說:「怎麼啦?身體不舒服嗎?」
突然她翻身側躺著,背對著他。他伸長脖子,把頭探過去對她扮鬼臉,逗她,結果她雙手蒙住臉,哭了起來。於是他俯下身,臉貼著臉,過了一會兒,他才上床抱著她。
午餐都過了,睡到下午四點多,他才對她說,晚上興華建設公司有個晚宴,該起來了,但她還是堅持不肯跟珍妮吃飯,不得已,他只好順著她的意,不去參加,開著車,沿著中港路去東海大學附近逛逛。他們都不是東海大學的校友,對校園裡的建築物並沒有什麼值得他們回憶的,便又開著車回旅館。
明咸說:「我們去日月潭。」
燕玲沒去過日月潭,也正想去。在途中,她開始談起小時候她住在九畹町的一些事情,心情顯得很愉快。談著談著,明咸說:「看起來,妳也蠻想念倩蓮阿姨的。」
「你不是也那樣嗎?」
「可惜這次婚禮她沒有出現,妳的夢不準了!」
「我應該找一個相命師來幫我解夢。」
「妳相信人有命嗎?」
「我老覺得在冥冥中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左右著我,難到你不覺得那就是命嗎?」
「這個問題我說不上來,也許妳說的對,」他說。
到了目的地已經很晚了。他們在教師會館訂好房間,由於白天睡太多,晚上睡不著,兩人便坐在床上聊天。他談到他在日本求學的生活,但在信中都對她說過了,沒有新鮮感,不怎麼愛聽。他問她是不是有心事,她終於說出心底的恨:「我看到珍妮就生氣。」
「妳怎麼又提到她?」他說。
「她怎麼可以恩將仇報!表哥剛從加拿大回來的時候,她挺著大肚子來見爸,爸看到她這個樣子,不讓她進門。表哥說:『阿舅,看在我是你外甥的面子上,收留她吧!』爸趕他們出去,厲聲說:『回你們王家去。』表哥跪下來苦苦哀求說:『不行,我老爸是怎麼樣一個人,你很清楚。』『那是你自作自受,被打死干我什麼事!』爸還是不肯收留他們,趕他們走,是我看他們可憐,把他們留下來。」
「妳心很軟」
「等華利生下來,他們又回加拿大去了,把孩子丟給我,爸託人去臺中提親。對方一聽到是大公司董事長的外甥,立刻同意。三年後,他們才回來臺灣正式結婚。婚禮是爸出錢辦的,宴席開了一百多桌,相當排場,比我們的婚禮風光多了。」
「過去的事妳何必計較。」
「我不是計較這些。你不曉得,珍妮這個人有多過份,他們回來的時候,華利已經三歲了。珍妮並不想帶孩子,還是丟給我帶。她住在這裡,像個少奶奶,把我當作婢女使喚,天天都有親戚朋友來看她,煩得媽受不了,要爸把他們趕走。還是我建議把隔壁那棟房子讓給他們住,我也可以就近照顧華利。」
「妳真好心。」
「搬到隔壁,親戚朋友還是不斷地來找她,已經沒有我這個婢女可以使喚,事事要自己來,又加上要照顧華利,開始怨東怨西,說華利被我寵壞了,不聽她的話,又想把孩子丟給我帶。」
「妳又接受了?」
「是啊!媽也說我傻,孩子不是我生的,為什麼還要帶。」
「我看妳太愛華利了。」
「的確是這樣,不過我還是聽了媽的話,把華利丟還給她,她卻不要,說華利不是她生的。我問她,難道華利是我生的嗎?她說華利是我跟松男生的,真把我氣死了。」
「你們真像小孩子在胡鬧。妳們都是女人,孩子是誰生的,有什麼好吵的?」
「她就是這種人,自己生的兒子還賴在別人身上,她說出來的話實在不能聽,她喜歡耍嘴皮,說出來的話才不管是不是事實。」
「這種事何必跟她吵,她有沒有懷孕,有沒有生過孩子,她自己知道。應該是她老公懷疑她偷了別人生的,我比較能理解。她卻故意說反,妳何必理她。」
「珍妮心情不好就打華利。一個三歲的小孩被打,我很心疼,忍不住會衝過去阻止,她就罵我多管閒事。」
「孩子是她的。」
「就算她的,她也不能這樣打小孩啊!」
「妳自己要放開一點,那是人家的孩子,管他幹什麼!」
「她也經常跟她老公吵,吵一吵就找孩子出氣。我去保護孩子,我塊頭比她大,她不敢惹我,罵一罵,就像發瘋哭鬧著,第二天她就收拾包袱跑回臺中去了。」
「她經常這樣?」
「至少有五、六次。」
「誰去把她帶回來。」
「表哥根本不敢去臺中,他丈人很兇,他怕死了,都是爸親自去她娘家把她帶回來的。」
明咸並沒有對珍妮作何批評,卻說:
「今天早上我聽她簡報,條理清楚,看她指揮工作人員,也蠻有一套的,我實在很難想像她是這樣一個人。」
「你是說她蠻能幹嗎?」
「我是這個意思。」
「為什麼每個人都說她好?」
忽然燕玲臉色變了,呆坐在那裡,不吭聲。
蜜月才第二天,就為著這些小事搞得很不愉快。他想親她,卻被她推開了。
「妳在生什麼氣?」他好心好意地問她。
她乾脆躺下來,他也躺下來,她轉過身去,背對著他。他怕激怒她,只好抱著她的背,睡到天亮。
2
蜜月旅行只到日月潭為止,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就趕回臺北。燕玲擔心的是松男的賭債。
回到家,董事長說,紅人已經找上門來了,要了三百萬,過幾天還會再來。
明咸覺得紅人不像是來討債的,像是來勒索。他認為冤有頭,債有主,欠債的松男住在隔壁,討債的人沒有理由來這邊找他老丈人要錢,基於義憤,看樣子,他非插手管一管不可。
「不能再給他錢了,」他說。
「爸說三百萬是小錢,寧願得罪錢,不要得罪人,」燕玲勸他不要管,怕得罪了紅人,對丈夫不利。
「爸太軟弱了,紅人軟土深掘,賭債是松男欠的,干爸屁事?。」
「紅人手上拿著一把扁鑽,逼爸還債,爸嚇壞了,紅人要什麼,爸都答應。」
「門關得緊緊的,紅人是怎麼進來的?」
「是表哥去開門的。」
「表哥不是躲起來了嗎?幹嘛還要現身!」
很多說詞不合情理。
燕玲把紅人描寫得很可怕,是不是有什麼意圖?明咸開始懷疑起來。他確定她說的不是事實,紅人是北莊人,難道紅人不知道北莊的劉阿舍是何等人物嗎?難道大少爺洪宗榮是那麼好欺負的嗎?一個大財團的總裁,一下子就被一個小混混嚇破了膽,那這個財團早就垮了。
紅人輕易就拿到三百萬,食髓知味,還會再來。
婚假還有幾天,他不急著回公司上班,待在家裡,等候這個惡棍光臨。
三天不到,紅人果真又來了。
明咸聽到門鈴聲響,立刻出去開門。
他看到一個中等身材,皮膚黝黑,一臉橫肉的壯漢,站在圍牆的大門外面,大聲叫喊:「我是紅人,我要找洪老闆。」
「他不在,請問你找他幹什麼?」
「我來討債呀!」
「誰欠你錢?」
「松男!」
「誰是松男?我們這裡沒有這個人,你找錯地方啦!」
明咸要把門關上,紅人說:「我怎麼會找錯地方。大前天我來過,洪老闆還說松男是他的外甥,還替他還了三百萬,答應我過幾天再來拿錢。你敢騙我,還說這裡沒有松男這個人!」
紅人要進來;明咸把門關上。紅人用腳猛踢著門,還用身體去撞;突然明咸把門打開了,紅人整個身體便衝了進來,差一點跌倒在地。
等紅人站穩後,厲聲罵道:「你為什麼關門?」
「我警告你,再踢門,我就對你不客氣啦!」
「你敢。」
「滾出去。」
明咸用手推紅人,要他出去。
紅人回過身來,忽然用腳猛踢另一扇門。
明咸再用力把紅人推出門外,冷不防,被紅人一腳踢中要害,痛得蹲下身來。紅人趁明咸處於劣勢,拔出一把扁鑽,猛刺過來。明咸閃過,突然躍了起來,一個左旋踢,把紅人踢倒在地,然後迅速地抓住紅人的衣領,往坑底下丟。
明咸的手肘被刺到,正在滴血。走回屋裡,叫燕玲打電話給鞏叔,自己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後來燕玲告訴他說,紅人沒死,傷得很重。
董事長怕紅人會再來報仇,從公司調派幾個警衛來家裡駐守。經過了兩、三個禮拜,明咸才去上班,心裡仍然害怕打傷了紅人,會有刑事問題。
到了公司,他第一件事就是找總經理。
總經理安慰他說:「董事長已經把事情的原委告訴我了。警方的筆錄是,紅人自己不慎跌落坑底,人沒死,殘廢是他自取的,你不必負刑事責任。」
「我那個時候很衝動,不應該下手下得那麼猛。」
「打架的時候誰會想那麼多,等一下我叫幾個員工跟你談談,看看紅人到底是何等人物?好讓你安心。」
於是總經理打了幾通電話,叫幾個員工過來,他們都是北莊在地人。
其中一個員工說:「我從來沒聽過紅人這號人物。」
另一個員工則說:「紅人只是個小混混,如果他敢再找你麻煩,我來擺平。」
又有一個員工說:「他就住在我家隔壁,我認識他,他是個賭徒。十多歲的時候,北莊有一個角頭殺了人,叫他去頂罪,關到少年感化院好幾年,出獄之後,在黑道圈子裡混出名堂來,紅了起來,所以人家叫他紅人。」
「聽說他專門替人討債,不還,就剁手指頭,很多人怕他。」
「他敢做這種事嗎?我看他是在虛張聲勢,嚇嚇人吧?他沒那麼狠。」
「謝啦!。」
看樣子,這場風波就此暫告一個段落。
有一天總經理把明咸叫了過去,對他說:「前幾天立鳳打電話告訴我說,筱雲跟她聊天的時候,不小心說溜了嘴,她說,最近董事長想把他名下的股份轉移給松男,這件事你知道嗎?」
「股份是他的,高興給誰就給誰,這是他的權利。」
「你錯了,那些股票不是他的,是你和燕玲的。左秘書把董事長的股票拿去銀行抵押貸款,是我籌錢把它贖回來的。你丈人什麼都沒有了。」
「不過股票在他手中。」
「我就是怕他搞鬼,才警告你,不過你不能放棄,這是倩蓮給你的禮物。」
「倩蓮阿姨為什麼要給我這麼大的禮物?」
「你別管,那是她的心意。我告訴你,當左秘書捲款潛逃的時候,搞得財務運作相當困難,本來我想把公司關閉,但倩蓮說:『上萬的員工吃飯怎麼辦?』我只好再賣掉一些田產,把公司撐了起來。」
總經理提到倩蓮阿姨,聲音變得很柔和,好像又回到以前他們在一起生活的情景,不過他感嘆地說:
「我對我哥哥實在很失望,他這個人太貪了,我一次又一次幫他忙,到頭來,他又把公司搞得亂七八糟。本來我不想再讓他管事,那麼大的事業握在他手裡,我很不放心,倩蓮勸我說:『他是你哥哥,不給他事做,叫他怎麼過活?』但他不只要面子(非當董事長不可),而且還要實權。他自己的鐵工廠搞垮了,我幫他還債,又替他組了一個公司,他又想掌權,我不給,就利用左秘書來鬥我,結果玩火自焚,被他的心腹給出賣了。」
「聽說都林事件是左秘書製造出來的,」明咸說。
「是的,我哥哥他這個人的頭腦不清楚,識人不明,飼老鼠咬布袋,把公司搞得一團糟,我很火,不讓他幹,倩蓮心軟,勸我:「哥哥年紀一大把,你要可憐他,你要幫他站起來,讓他活得有尊嚴。」然而倩蓮也防他,把股票分成兩份,一份給燕玲,一份給你,用意是想撮合你們,可是我哥哥還掌握在手裡不放,其實權狀在你們手裡,他別想搞鬼。」
明咸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我在懷疑,這次紅人要走的三百萬,會不會轉給松男,我丈人是不是在玩五鬼搬運法。」
「他錢從哪裡來?」
「我想他一定很有錢,那麼多年了,公司的股利,我們一毛錢都沒分到。」
「他要給松男就直接給,何必由紅人來經手,他到底要幹什麼?」
「我也不懂,不過我覺得他是在演戲。」
「倘若他在演戲,這齣戲可演得很拙劣。」
「現在紅人怎麼了。」
「沒死,跛了一隻腳,不過賺了三百萬。」
回到家裡,明咸不敢對燕玲提到劉叔所說的話,只告訴她,紅人不會再來鬧事了。然而煩惱的事還是接踵而來。雖然他是洪家的女婿,但他的地位遠不如一個外甥。松男賴在這裡,儼然是洪家的大少爺。
董事長已經不去公司上班了,卻仍舊霸佔著董事長的座車,每天叫司機開車帶他去應酬;而明咸自己買了一部二手車來開。上班的時候,燕玲會送他到圍牆大門口,下班回來,沒有人來開門,後來他決定自己帶鑰匙。
有了鑰匙,進出大門方便多了。當他第一次自己開門,走進客廳的時候,出乎他意料之外,卻看到燕玲抱著華利,而松男坐在旁邊,三個人宛如一家人。
她看他回來,看到等於沒看到,好像他是外人。他一個人上樓,她也沒有放下華利,跟著上樓。他就躲在臥房,等吃晚飯才下樓來用餐。
松男和華利坐上餐桌,和董事長並坐。餐後他們就坐在客廳裡聊天。她收拾好碗碟也來參加,不久,董事長就上樓了,他也跟著上樓,可是她繼續留在樓下聊天。
夜深人靜,明咸一個人上床,心想,燕玲該陪他不陪他,這算哪門子的夫妻?
有好幾次明咸應酬回來,想睡,走進臥房,卻看到華利躺在床上,很氣,對燕玲說:「妳怎麼讓華利睡在這裡?」
「華利又不是外人。」
「松男算不算外人?」
燕玲很怕明咸知道她跟松男有染,不敢回答。好在明咸說說,氣頭過了,就沒事了。
結婚後,明咸覺得這門婚姻是錯誤的決定,其實他知道燕玲過去的一些緋聞。他常自言自語:「千金什麼?還不如一個妓女。」
況且她也不再是少女了,嫁的時候,年近三十,而且墮過胎,其實倩蓮阿姨並沒有隱瞞這些事,是他自己昏了頭,或者說,他貪圖人家的財產。她的確長得很豔麗,被她的豔麗吸引住了。
他曾經動過離婚的念頭。離婚並不容易。鞏叔勸他搬回來朱厝崙住一陣子,讓她去決定要分要合。聽了鞏叔的勸,反而捨不得離開臥龍山莊。他是入贅的,有責任撐起洪家的家業。
離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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